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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經濟學、黃牛黨與道德

2018/3/28 — 15:05

【文:匯賢智庫政策主任江皓明】

留意到獅子山學會昨日發佈新聞稿,試圖以自由市場經濟理論為炒賣黃子華棟篤笑門票的黃牛黨說理。筆者亦嘗試一下以經濟學角度稍作分析。

普遍關於市場經濟的論述都有一個大假設:All actors are rational。黃子華是否沒有辦法抬高票價呢?事實明顯並非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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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子華辦棟篤笑迄今已有逾十四場的經驗,近年的演出近乎場場爆滿,次次都有黃牛黨炒賣的情況。回顧蘋果日報於14年的報導《唔黐線唔正常》的開售情況,節錄如下:「在淡市兼零宣傳下依然狂爆,秒殺11場門票……市面一票難求,網上出現如飄雪般的黃牛炒飛潮,$580貴飛連手續費竟喪炒至$4,484,黃子華慨嘆:『香港人已經飽受炒樓之苦,連飛都炒好無奈!』」由此可見,黃子華按過經驗是清晰明白自己表演的門票是有近八倍的上調空間。

獅子山學會以公開拍賣門票云云,用經濟學詮釋其實是指責黃子華的門票定價低於 Market Equilibrium Price,本來黃子華可以袋得更多的 Producer Surplus 變成了粉絲的 Consumer Surplus。Consumer Surplus(中文作消費者盈餘)是消費者願意支付的價錢與實際支付價錢的差額。反之而言,Consumer Surplus 是金錢作標準計算出消費者的「享受」。例如用一蚊買到粒糖,但粒糖其實你願意出十蚊,食粒糖嘅享受程度就是十蚊減去你的確俾咗嘅一蚊成本,共九蚊,呢九蚊亦即是 Consumer Surpl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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獅子山學會提出的拍賣為價高者得,每個買家都以市場能夠榨取的最高價錢獲得其戰利品,不剩一分一毫。經濟學家為這樣的定價模式冠以 Perfect Price Discrimination 的美名,因為這樣能確保每項供應品都能以市場上可獲取的最高價錢出售,由生產者袋盡本來的Consumer Surplus。

即使不用拍賣方式,黃子華如果希望賺盡仍然有其辦法。以 Justin Timberlake 在多倫多辦演唱會的經驗為例,先以高價出售,出現滯銷才降低票價以提高銷量,依然是讓生產者盡擸 Consumer Surplus 的方法之一。

根據傳媒報導,今次黃牛黨將$880的門票炒至$15,000,可見黃子華將門票價格定於$280-$880是明顯低於 Equilibrium Price。但黃子華明知可以吊高來賣都要以$280-$880,其實就是希望其支持者可以相宜的價錢在現場享受棟篤笑表演(雖然黃子華的忠實支持者進場不問因由都會嗌回水,但此宜另作別論)。假設黃牛黨的平均炒價比門票原價高七倍,黃子華的門票定價就是希望將這七倍於門票價格的 Consumer Surplus 送贈予其支持者,讓其進場支持的粉絲可以獲得這份七倍的享受。藝人為自己的支持者著想,無可厚非。黃牛黨利用黃子華刻意為支持者預備的 Consumer Surplus,以作私利,當中毫無服務增值可言,對消費者的享受毫無建樹,純粹榨取他人的勞動成果,可見無論從經濟學抑或常理來看,都是不道德的。

雖然1950年修訂的《公眾娛樂場所條例》第6條禁止炒賣門票,但條文未能涵蓋紅館等康文署轄下場所,導致今次炒飛唔犯法,但年輕人喺地鐵唔讓座俾大肚婆都會被世人譴責,可見法律以外仍要道德規範,有經濟知識亦不應捨棄道德判斷力和常識。

後記:黃牛黨炒賣門票有投機因素,黃牛黨索價與市場公開透明地分配後所得的價錢未必相符,到最後黃牛黨因被杯葛或其他原因賣不出去的門票都是一種經濟浪費。
關於黃牛黨及排隊黨的經濟學解釋以及道德衡量,可參閱 Michael J. Sandel 於《What Money Can't Buy》一書,當中對兩者都有詳盡探討。

黃子華及久石讓門票遭黃牛黨炒賣一事引發社會重新討論門票實名登記制的可行性,如果能確保真正的支持者能夠得到門票,防範他人不勞而獲,亦不失為美事一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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