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填海與發展主義霸權

2018/10/31 — 15:57

中華白海豚(資料圖片)

中華白海豚(資料圖片)

《別矣海與島》
小島勢被海填連,豚魚漂泊更迫遷。
拔地新城來滄海,凌宵廣廈欲攀天。
波浪乘濤曲江岸,畔崖拍打折堤坦。
精衛虛勞三千歲,東海平埋要幾年。

《別矣海豚》
海豚遲早要絕蹤,想睇動物去長隆。
荔園拆了成豪宅,天奴逝矣上天宮。
人稠地貴多劏房,草短林疏少樹窿。
小民慨嘆居不易,魚蟲鳥獸也不容。

(註:孩提時代每年最渴望的其中一件事,是家母帶我去荔園看望一次那大象天奴,以後恐怕就連出海看海豚都會成為絕響了)

想說說為何要反對政府在施政報告那個 1,700 公頃的填海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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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實說,我從一開始便不是完全反對填海,我對填海的看法一直都有跡可尋。我早就說了,面對住屋困難,確實有時需要作出取捨,不能又要保住郊野公園每一棵樹,又不要破壞山脊景觀,又想完全不觸動白海豚生活的海,又不想在已建成的地區提高密度。面對資源有限,人有時總要作出一些痛苦的決定及取捨。

不過,確實難以同意「填海優先論」及「填海無可避免論」。始終認為,也說得很清楚,考慮到填海是對戰環境最粗暴的一種干預,棕地、由政府以平價批租的私人遊樂場用地、及被非法佔用的新界官地,都成為了反對輕率填海及開發郊野公園的有力論據。而且抱持這種觀點的,也不單止是環保組織、基層關注團體及一些政府視為被誤導了的公眾,還包括政府前高官,例如前天文台台長林超英先生,也包括前規劃署助理署長伍華強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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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令人反感的,是政府在次宣布這個大規模的填海構想,完全不顧及一貫以來的諮詢程序及制度。土地開發工作小組的諮詢報告還未完成。一年多來,小組提出的長遠需要 1,200 公頃土地及作出以 1,000 公頃作為諮詢的基礎,數據都是來自政府的 2030+ 規劃大綱,政府總不能夠當市民係阿斗,突然間可以生出一個比原先方案多出 70% 的建議出來,然後自說自話,以「長遠需要」及「土地儲備」兩個意念便要人接受政府的方案。

香港的土地發展及房屋政策規劃,一向都是傾斜於既得利益,土地公義從來都不在香港政府政策考慮之內。支持「填海優先論」最力的,除了是政府之外,大都是與地產發展關係千絲萬縷的利益團體、行政會議成員及建制建制色彩濃得化不開的所謂智庫。

說要大規模填海之前,政府首先需要說服大家,為什麼保留那個長期以來只為幾千人而設,面積等同十個維園的土地,會比為人人可以享用的郊野設施優先,會比破壞海洋優先?

政府也必須首先說服香港人,為什麼要向那些遍佈新界各處的棕地動腦筋時,便要瞻前顧後,顧慮多多。但另一方面卻要勇往直前,不惜把已經被擠壓到退無死所的中華白海豚的僅存生存空間,也要用來填建為與環保意識背道而馳的大規模人工島。

有前行政會議成員說,一旦決定填海,「那些海豚會自己諗掂,自行另覓棲息之所」;又有立法會議員索性說:「何必理會那幾條魚」;又有地產界中人說,「梗係要諗咗人先,自己都未搞掂就先為動物諗,是本末倒置」。類似這樣的的觀點,已經不只是置土地公義不顧,甚至可以說是極端的對環境不公義及對大自然的不公義了。香港社會發展到今天,真的只能停留在這樣的一個低檔次嗎?

幾年前,世界上很多國家都簽署了巴黎協定,除了說要減排及減用生化能源之外,也透抽出了一個更根本的訊息,就是不能以發展之名,繼續對環境及地球造成進一步的傷害。今天面對的很多生態災難及大自然危機,包括極端天氣、溫室效應、及越來越難以掌握的風災水災,都是與早年盲目追求發展而不惜環境代價造成的惡果。這一種在成本計算上不計算未來的經濟發展,與只顧利潤最大化的及商業原則,及不惜以剝削大自然環境作代價的發展主義,讓我們這一代要承擔惡果。如果我們繼續如此,下一代可能就連承擔進一步惡果的可能性都會被扼殺掉。

移山與填海以前確是被視為開拓土地最利便的選項,相關的技術無疑也在不斷更新提升,但其對大自然環境的野蠻本質卻不能抹煞,當還有其他選項的時候為何還要只從利便着眼?而且,林超英先生及其他人士從科學的角度指出,如此龐大的填海計劃,對自然環境的破壞及將來那個人工島的潛在風險,就真的可以一句危言聳聽就置之不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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