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勿將年輕人「自我麻醉」的空間都堵塞了

2017/9/12 — 11:24

作者指,香港也好像回到了「水滸傳」的時代,年輕人需要靠「麻醉劑」才能活得下去。

作者指,香港也好像回到了「水滸傳」的時代,年輕人需要靠「麻醉劑」才能活得下去。

【文:Humpty Kumpty】

「報應」觀自古以來是蟻民自我麻醉的工具。在那些君主昏庸、奸臣當道、惡勢力橫行的專制朝代,蟻民若蒙冤受屈,被強權欺壓,得不到任何保障,只能祈求上天主持公道,伸張正義,於是他們暗暗詛咒奸臣貪官、土豪惡霸不得好死,並禍延子孫,期盼天網恢恢,疏而不漏,惡人自有惡人磨。

中國古代的民間傳奇、章回小說,充斥各種因果報應、天理循環的故事。這些故事其實就是麻醉劑,讓平日飽受壓迫、剝削、折磨卻敢怒不敢言的蟻民,對人世間仍抱有一絲希望,在幻想中看見一絲光明,讓他們在痛苦中仍有信念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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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兩三年來,本港網上也充斥各種對高官、權貴、黑警「死全家」的詛咒,每當真有高官權貴或黑警遇事遭殃,年輕網民立即召喚小鳯姐,幸災樂禍。這種心態其實很「復古」,因為香港也好像回到了「水滸傳」的時代,年輕人需要靠「麻醉劑」才能活得下去。當球證、旁證、足協、足總、足委,全部都係佢嘅人,你點同佢鬥?蟻民除了默禱天理循環,惡人有惡報外,基本上就是無能為力。

世間沒有無緣無故的恨,年輕人之所以憎恨部分高官,是因為他們屬「球證、旁證、足協、足總、足委」的其中一環,當人們聽聞這些高官或其家人遭遇不測,說句「抵死」、「恭喜」發洩,雖然涼薄,但也不離「人性」,因這是他們在莫可奈何下,唯一能舒解挫折感的精神勝利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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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報應」之說姑妄言之姑聽之,現實世界卻是殺人放火金腰帶、修橋鋪路無屍骸。兩個年輕人在教育大學貼出「恭喜」字句,權貴紛紛出面窮追猛打,讉責他們「冇人性」,但整件事卻恰好反映了香港在這些權貴手中,已變成了一個只能靠「報應」來伸張公義、靠精神勝利法來安慰人心的黑暗社會。

「報應」之說作為一種麻醉劑,其實對政權也有利,因蟻民幻想上天會主持公道,抱著「放長雙眼睇你點折墮」的心態,遂對不義政權和當權者更有忍耐力,盼望與當權者「鬥長命」。假如連這種自我麻醉的空間都要剝奪,讓蟻民硬生生面對壓迫和痛苦,換來的恐怕就是蟻民親自「手刃仇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革命精神」了。

 

作者簡介:曾任職記者、編輯及專欄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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