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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行憲政安排不具備「真香港」的長遠生存空間

2018/12/6 — 11:11

這十年之間,香港的政治共識不斷遭突破。一開始是安全社運和議會路線開始鬆動,之後是港獨、自決之類,連撓過中共向外國陳情,也越見平常。這些理論和行動之不斷潮現,是因為不同派系都感受到要求變。若果香港不能獨立、不能自決、外國無興趣介入,則香港據現時的軌道,只會走向滅亡。

香港滅亡是指日可待。香港的利益、文化、制度、身份認同等等,拉長到四五十年之後,能否續存呢?大家都心知肚明。為甚麼很多人討論各種「乖離現實」的主張?基於20世紀以來發展出來的主權和領土狂熱,中國不管是共產黨還是「民主人士」掌權,都不可能容許香港自決獨立。大家都知道,不要當主張者是傻的。

但也不要強辯「自決」不一樣,因為自決就是主權在民,而且是香港的這一部份人,能夠決定自己的政治歸屬,也就是要生出一個人民主權。中國政權不會希望看到自己的帝國之中,有任何團體擁有主權;更不要說是將之行使出來(公投)。他不是忌憚結果,而是忌憚人民能夠公投,這已經是小主權的體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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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續有人擁抱獨立和自決主張,是因為他們看到依現時的政治共識(一國兩制),時間拉長到幾十年,他們希望保存的香港,就會在安全的共識之中滅亡,或者異變成別的東西。這一代香港人就像一群豬,中港之間的政治共識、或憲政安排,或曰「基本法」和「一國兩制」,就是一個屠宰場。如果港豬想逃出去,牠要面對一個同樣危機四伏的森林。但在屠場乖乖待下去的結果,也是遭屠宰。

對於新主張的厭惡度,通常是年齡越大的越強。越老的港豬越反對逃離屠場。因為他們有數得計,計到自己作為港豬可以活到善終,屠場主人還在擺放機器和佈局,還未真正大開殺戒。所以這個屠場對他們來說還是「有險可守」。反而如果有港豬搞亂個場,可能令屠場主人更快殺豬,反而妨礙到他們作為家畜的和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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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下一代人面對的,並不是今日這個中共,而是可以預期的更惡性的中共。中共的紅二代紅三代,會欺壓到頭上。到時我們追究老人,跟已經入了棺材的他們鬥嘴,只是發泄,而弱者最需要的是求生而不是發泄。

所以嘗試的人就算撞了板,也不覺得有甚麼所謂;若果有人今天還在怪罪六名議員「宣誓玩野」,那就是捉錯用神兼落後形勢。下一代已經預知自己無法像這一代人一樣,能夠頣養天年。所以試出了生路最好,試不出也是好醜嘗試過。他們根本不在乎這一時一刻打擾了和平。畢竟和平到了最後也是死,那有甚麼好怕?

有些先鋒港豬不服從這個體制,於是被宰,作為殺一儆百的例子;有很多港豬目擊之後,就絕望,並且催眠自己,覺得並不是屠場帶來殺戮,而是自己有歪念想逃走。在任何權力關係之中,斯德哥爾摩症候群都是免不了的。時間一久,很多人就忘記自己的目標是生存。

我們的問題是,打從開始就活馬當死馬醫,希望在中國的制度中反客為主,就像你想把屠場改裝成港豬可以生活美滿、豬隻有尊嚴的五星級酒店,是不可能的,這違反了屠場設立的「初衷」。

正如他會放著「民主派」做甚麼都做不到的花瓶,但不會給你發展出真正的民主自治,因為這就等於改裝他的宰場。二三十年前還有不少政客第一代期望香港發展出民主,然後自己能夠執政;司徒華是黨外共產黨,但有一個主張沒有太錯,不要妄想執政,要在長期在野的準備。

只怪以前的那個屠場太過像五星級酒店,令大多數人以為真的可以弄假成真,主權不在自己手上,民主都可以糊裡糊塗的「成了」。

現在核心泛民的人去外國陳情,一時說唱好一國兩制、一時說情況很差,混亂不已。到目前為止,去外國唱好香港、粉飾太平的朋友,大都是大律師界別,十分有趣。如果有人的自家利益已經與屠場融合無間,那麼他們失去其他港豬的支持,也十分正常。因為再豬的人都會慢慢看清,自己的福址並不是由屠場保障,而是相反。香港的社會賢達去跟外國人聊天,目的是甚麼?令這個屠場不要看起來那麼像個屠場,令那些港豬能夠繼續忍受下去?這也只是不擾亂歷史,香港留在原軌道上,下一代照樣走向滅亡。

有人說要想方法煞停DQ。這個想像太誘惑了。那我們回到原點,大家可以玩一國兩制之下的那個鳥籠民主,大家能夠拿到那些薪津、能夠做議員助理,那就一天光哂了?自然也不是的,因為軌道沒有改變,軌道的盡頭還是完全換血以及死。

其實議員席位就是豬的飼料。飼料不是不好的,因為吃了飼料,豬會有多點力氣跑。但很多豪華豚吃了飼料之後,就安逸了,開始覺得自己是統治階級,至少他們過起了像統治階級一樣的生活。豪華豚開始幫屠場主人粉飾太平,欺騙其他豬隻。也許DQ只是令事情赤裸了一點,令我們知道這些位置一點也不神聖,而是飼料。飼料是主人給的,主人只要不高興就可以截糧。

看社運圈的人多了,就知道去到最後他們只是爭風吃醋,求的就只是那個吃飼料的位置。這二十年來,「泛民」越選越穩定,但民主運動越來越低落,是有點道理。自從反高鐵以來,每一次政治運動都是由議會之外的人發動。

有些人說,搞事都要資源。沒錯,但拿了資源的人往往就不再搞事、不再繼續投石問路,天下彷彿突然平定了。到頭來看,飼料原來並沒有幫助港豬思考和計劃如何逃出生天,反而開始成為那超穩定結構的一部份。

議會這東西,就算只剩一個位可以選,都會有人繼續選。這沒甚麼不可以。但若果眼光放在將來幾十年,如果你的目標是求生、要帶領港豬們出埃及,議員就只是資源,是純粹策略和工具。況且有很多人只是自肥,自己形成一個與普通豬隻無關的利益版塊,而沒有促進大眾豬隻的行動或思想進步。

因此在李卓人代表長期藐視關鍵少數民意的泛民輸掉選舉之後,泛民失去所謂的否決權,世界也是一樣,本來已經沒有的事情不可能再淪亡多一次。

選前選後很多人吵得面紅耳熱,情感勒索、前途恐嚇,就是求一些到頭來在大局而言無關痛癢的議員位置,卻忘記了豬隻的出路,從來就不在屠場之中。他們常鬧人沒有大局觀,可是到頭來除了一己仕途和選舉之外就甚麼都不管,再排擠其他人,就是毫無大局觀的行為。

出路在何方,沒人知道,但總之不是不斷選舉,再用這個權位來壟斷位置、打壓其他路線的人,然後再加固那個神聖不可侵犯的屠場。香港人多數不是憎人富貴,只是討厭為富不仁。在政治上亦如是。拿著權位的人,沒有擔起更大責任,反而堵塞時代、與抗爭者和無權者割席,這就是他們的結構罪行。

梁天琦甚至一大班抗爭者兩年前等著一個議席來保護、來正名,但「公民社會」沒有給他;他們支持的「關鍵一席」進入議會之後,繼續為富不仁、發膠音、自我陶醉,而當日戀棧著舊結構的人,在人民的厭惡浮面之後大感不解,甚而不滿「人民有無力感」。這可是一種深層次屌票,比梁國雄的那種醉酒罵街還要羞辱人民。

早和晚,不接受屠殺和統治的人,都會被歸類為隱性港獨。拆除或者逾越之外,其他主張和中途方案,將來回望都只是不同程度的投機,只是不肯面對現實或者裝睡。

屠場自然是用來殺豬的,怎麼守護、怎麼力爭,也是不可能改變其本質。很多人橫衝直撞,只因敏銳的感受到這一點。這屠場不只是「絕無窗戶而萬難破毀」,就像世上每一個制度,再殘酷也好,也可以促使一部份上層豬隻和它融合無間,使它更難受絲毫破壞,有更大的欺騙性。

根據原來的軌道,香港可以繼續安定繁榮,也就是在不久的將來全面換血,即是死。自小看歷史,看到他們模糊地說,這一切都不會變,50年不變﹗尚且不說沒有二十年就全改了,心裡也想,你們可自私了,只管自己身前,不管下一代。50年之後就大條道理大開殺戒了?

於是很多人會橫衝直撞,探索出路,包括在議席上懲罰泛民。那可是社會賢達再痛心疾首、再大惑不解,也恐怕無法阻止。因為除出那些昏睡入死滅的,還醒著的其他人,或因天生敏感,或者形勢漸漸迫成反賊,也終究是反賊,看到了自己身在一個精緻的屠場之內,滅亡就在輸送帶的另一端等著。所以他們的思想和行動不可能不乖離現行的「憲政安排」。畢竟這四個字,說到底不就是那血淋淋的輸送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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