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場新聞 Stand News

無用之用

2019/6/12 — 6:57

6 月 12 日清晨,人潮開始在添馬公園聚集

6 月 12 日清晨,人潮開始在添馬公園聚集

「有咩用呀?」 最近聽到很多人都用這種論述來為inaction (無行動) 辯解,或者用這個論述來批判甚至嘲笑一些行動。例如,六月九日大遊行前的幾星期,各界發起聯署時,已經有人說:「有咩用呀?」然後剛剛過去的六月九日,一百零三萬人用遊行方式反對「 送中」修訂條例,政府繼續一意孤行,於是有人說: 「都說了遊行沒有用啦!」當日深夜,有人繼續留守政總外,聽到政府深夜的新聞稿後,開始躁動,甚至與警方發生衝突,又於是有人說: 「你看!他們死衝爛衝有甚麼用?令剛剛的一百萬人上街前功盡棄了!」六月十二日的今天,又有一些人發起103小時絕食行動,當然你也可以想像到有些人的反應會是怎樣了... 「絕食有用... 如果那個是你阿媽!」

不難發現,其實這四個對於不同行動方式的批評都是源自於同一種的思維模式,就是所謂的效用主義(consequentialism),即以事情的估算後果、成敗和得失來衡量行動的合理性。但如果所有事都要衡量過效果成敗才做,其實很多事都根本不需要做;然而,很多時候,我們去做一些事不一定要是因為覺得或知道它有用,而是我們覺得做是正確的,是良知驅使我們去做。這也是德國哲學家康德的義務主義(deontology)所強調的。道家也有類似對於以預計的效用來衡量行動的合理性的批判;如莊子的「無用之用」中,他認為「有用」從來都是建立於很多個「無用」之上,一個行動在單一的情況下無用,但很多的「無用」亦可以產生相互的效應,而最終更可能變成「有用」。除了這些較遠古的哲學理論外,也有更通俗的民間智慧,如: 做不一定成功,但不做就一定失敗;意思也是叫我們不應只理會成敗得失,而是為了某個目標理想去做應做的事。

無論行動最終是成是敗,是得是失,那結果也不能抹煞行動本身的意義。如果開始時沒有各界聯署就不會有一百萬人上街,也就不會有政府不理民意的回應激發起的衝擊行動,也不會有罷工、絕食等等,亦不會得到國際的關注;所有都是環環緊扣的,而每個行動的背後理念與目標都是一致的: 就是要令政府擱置修訂逃犯條例。當然,有些人的代價大點,有些細點,我深明這也是要按各人的感動、能力與條件的。但如果我們可以放下這種看透世情、認為其他人的行動也是無用所以都不用做的心態,很多的「無用」最終或會堆積成「有用」。我相信,這種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決心,足以令世界有所改變,而這也是我心目中最希望看得見的「香港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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