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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人不認識六四不是他們的問題,那是我們的問題

2018/6/4 — 17:44

林勉一:「尋求公義,追究六四屠殺,悼念死者,這應該是最大公約數。」(圖片來源:64memo.com)

林勉一:「尋求公義,追究六四屠殺,悼念死者,這應該是最大公約數。」(圖片來源:64memo.com)

六四屠殺到了第 29 年,我們期待的中共倒台、審判屠殺決策者,甚至連最低層次的平反也沒出現。這 29 年來,六四在不同的時間曾經被賦予過不同的意義,例如在 97 前六四和選舉關係密切;在 97 主權移交的時候,人們會擔心不能再公開悼念六四;97 之後,六四燭光晚會人數被認為是對中共不滿的溫度計;03 七一之後,六四和七一是常常被相提並論的。直到最近幾年,六四晚會成了本土派攻擊支聯會大中華主義的焦點,這幾年的是是非非,我不在這裡詳述。

總體來說,支聯會老土是當然的,而他們或他們的同路人又傻下傻下,看不到時代風潮的改變,仍然老土,2013 年還搞出了「愛國愛民」口號爭議,那場爭議之中,還發生了支聯會徐漢光批評天安門母親丁子霖事件。

往後的日子,有陳雲瘋言瘋語罵六四晚會是「邪壇」,也有樹仁學生會刊物指支聯會是「鴇母龜公」,這言論還有陳雲加持。除了樹仁,還有各大學學生會由自己搞六四論壇到什麼也不搞。這幾年來,一直有人想挑起罵戰,然後把罵戰塑造成一種世代戰爭的印象。有人挑起罵戰,有人正中下懷回罵,結果就被 KOL 們高唱支聯會大中華老人罵年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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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起罵戰,然後把事情搞得混亂煩人,令人們不想參與這淌混水,這種策略,最近幾年屢見不鮮,偏偏就是有人繼續中招。

說回六四,我始終認為聲討中共殺人政權是重點。這個屠殺人民的中共,仍是我們面對的那個中共。單是這一點,已經是一個要悼念六四的理由。在大陸,仍然有人不惜被捕被失蹤,還要跑出來說句毋忘六四。他們寧願被捕也要出句聲,這種堅持值得欣賞,也值得我們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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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能會問,難道去點個燭光就支持得到他們?當然不能。

不過呢,這種年年都做的悼念之所以仍是中共的眼中釘,是因為它提醒了世人,中共的統治是建基於屠殺的。六四這事必然會損害中共的統治道德合法性。

我們在香港點個燭光,能幫死者嗎?有用嗎?不一定,但始終我仍然想讓六四死者的家人知道,他們不斷被中共打壓的時候,仍有人跟他們站在同一陣線。

這幾年愈來愈多 KOL 告訴大家,什麼什麼是沒有用的、是行禮如儀、是被人利用。這種犬儒心態,在雨傘運動、旺角騷亂、民選議員被非法褫奪議席後,無力感滋生的香港大有市場。

是的,我們什麼也試過,真的沒有用。不過,我們仍然有權去 X 這個政權。X 人,不需要有用才 X。

不過,有一件事,真的要再三去講,就是年輕人沒經歷六四,他們對這場屠殺的認知和感受,不可能和年過三十五的人一樣。他們沒有那麼深的感受,很正常啊。教書朋友告訴我,以前很多學校仍會有老師講六四,甚至辦悼念六四活動。因為近年愈來愈多壓力,現在這種學校已經買少見少。學校不敢講,電視不報導,年輕人經歷過比六四深刻百倍的雨傘和旺角,他們不可能一聽到《血染的風采》便心有戚戚然。年輕人不認識六四,不是他們的問題,而是我們*的問題啊!如果因為這樣而批評他們,真的很無謂。想年輕人認識六四,就更加要做好傳訊工作,這樣簡單的道理,我想很少人會不明白。

要傳承悼念六四的精神,不靠罵戰、不靠批評,而是靠感召。再說一次,是靠感召呀。要感召到人,就要思考如何做好傳訊工作,總有一部份覺青會認為六四是邪壇、建設民主中國倒胃口,你怎樣也爭取不到他們的。要爭取的,是一般的年輕人和市民。他們來,不一定因為完全認同你每一句口號,他們可能是因為同情李旺陽、天安門母親、劉霞、709 大抓捕家屬,也可能是因為覺得想悼念死難者,也可能是因為有家人去。

要感召人,就要找出群眾的最大公約數,那最大公約數是什麼呢?那應該是對公義的追求、對殺人政權的追究。挑戰燭光晚會的人不會跟你談這些,他們會抓著那句建設民主中國跟你叫陣,如果你跟他們辯論要不要建設民主中國,那就傻了。

到了最後,要感召人還是不要感召人?這是個問題。論戰是不能感召人的。

*註:做了多年文字工廠勞工,我不敢說自己沒有責任。

 

原刊於作者 Mediu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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