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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說歷史—從《大明劫》看明朝之亡因

2017/6/11 — 15:10

崇禎十五年,開封告急,在囚三年的孫傳庭復出,督師陜西,清剿李自成農民軍。吳又可厭惡宮廷習氣,雲遊四方行醫,遭遇大役橫行,毅然入軍營治瘟。前者救國,後者救人,奈何明廷積習難治,終無力回天。那為何明朝敗亡,現略述之。

體制崩壞.豪強兼併

孫傳庭巡視軍營,軍紀廢弛,糧食不足,軍械缺乏,這基於體制敗壞所致。本來明軍屯田1,可自給自足。然而豪強兼併田土,連軍屯地亦侵漁。按明史孫傳庭傳所記,崇禎九年,西安四衛本應有二萬多人,經孫考量後,剩下不足一半,可見軍藉虛報的嚴重。然而,課銀亦只有十四萬左右。時值局勢惡劣,自崇禎三年起,秦地兵士期缺餉,常譁變,更甚者糾合飢民從亂2,這也是李自成兵源不絕的原因之一。還有當地軍戶吃空額領餉,上下其手,蠶食體制自保之。再者,黃冊與魚鱗冊之資料亦不足信,賦稅沒法核實收齊,土地多歸豪右,作弊方法頻生,如土地所有者之花名常轉換,使二冊徒具虛名矣3。片中,孫傳庭仗劍殺秦地富戶,補足糧餉,雖不載於史筆,但秦督玩寇之言屢發,攻其使秦民晝夜忙於軍役,其峻急而無法糾正之情,也是溢於言表。

右面為孫傳庭

右面為孫傳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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屢加重賦.皇族吝財

賦稅一再加派,民眾不勝負荷。自萬曆末期,增派遼餉起,則未有停止加賦。楊嗣昌任事兵部後,又徵收剿餉,練餉,直至崇禎十二年,連同萬曆朝增賦,合共近一千七百萬兩4。官府層層盤剝,民不聊生矣。楊嗣昌深思籌餉之策,曾有旁及支度各地藩府餘額之策,各王拒之,擁巨財而不知節用恤民,如福王坐擁四萬頃田地,竟一毛不拔,終至城破身死,又能怪誰?明亡後,史家對楊嗣昌口誅筆伐,多是其加派之策。明皇,藩府吝嗇,資源左支右拙,無法下只有加賦應之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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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身處前線的孫傳庭也言加派使民力竭,更不遵楊之部議,自行籌劃兵馬糧餉,與楊嗣昌隔核日深。片中,孫傳庭穿上甲冑時,與夫人言曰,崇禎十一年,他本於商洛山與洪承疇大敗李自成,李僅以十八騎逃走,惜未竟全功。當中的細節是電影中沒有言明的。先是熊文燦力主招撫,沒有分進合擊張獻忠,張降而復叛。加上,清軍乘時入寇,孫洪二人奉召入京師勤王,前者代盧象升,後者督薊州。孫傳庭又與楊言,不可留秦兵於北,以防譁變。後改孫督師保定,他見其言不能用,以聾症乞休,思宗竟以託疾為由,將孫傳庭下獄三年。不過,明室危如累卵,襄褔二王先後被殺,楊熊相繼身死,才於崇禎十五年重新起用孫傳庭6。時下李張之兵勢如燎原之火,甚難滅之。

大役之年.溫疫橫行

除了明室病入膏肓外,電影亦提及明亡之顯因之一— 溫疫。據吳又可所記,崇禎辛巳年,溫疫病流行於山東,江浙各省,南北直隸7。舉家亡故者,時而有之。

吳又可銳利指出不少醫者混同傷寒與溫疫,以傷寒療法治溫,結果不治而亡。片中,吳與其師相爭便是此理。前者具有豐富臨床經驗,認為疫氣,病氣經呼吸傳染,四時皆有,只有輕重而已。後者則認為《傷寒論》之言不可偏廢,抱守條文,結果染病身死。這段戲可與吳又可的《溫疫論》相互印證,其言曰:「守古法不合今病,以今病簡古書,原無明論,是以投劑不效,醫者彷徨無措,病近危篤。病愈急投藥愈亂,不死於病乃死於醫,不死於醫乃死於聖經之遺亡也8。」可謂知人之見也。苛政猛於虎,又遭逢大疫臨境,貧民從李闖,尚可圖溫飽,更有「迎闖王,不納糧。」之諾,民變益烈矣。

吳又可

吳又可

思宗好殺.剛愎自用

思宗常言君非亡國之君,然其猜忌好殺的性格也是明亡之催化劑。崇禎一朝換相五十人之多,周延儒,溫體仁長居內閣,可見其知人不明。至於兵部受刑誅者,總督七人,巡撫十一人9。當中最知名的受害者為袁崇煥。崇禎二年,清軍進薄京城,寧遠巡撫袁崇煥,錦州總兵祖大壽率軍援京。清太宗欲除崇煥,使明室中官密知「大計」。袁崇煥連同閣臣錢龍錫隨即下獄,論協款通敵大罪。錢僅以身免,袁則受寸磔極刑。疆臣通敵一事需詳加調查,思宗猜疑掌兵大員,草信謠言,誅戮大臣,安有人敢於用事乎?

至於,孫傳庭仍是不能取信於思宗。電影尾段,孫傳庭被催出潼關,兵敗身亡。歷史上,孫曾兩度出關抗敵。先是十五年的柿園之役,後是十六年出師抗闖軍,兩次均大雨連綿,軍隊缺乏糧食,先勝後敗,孫更戰沒亂軍之中。吳偉業詩云:「戰馬嘶鳴失主歸,橫屍撐距無能識。」思宗疑孫未死,竟不予贈廕。潼關不守,西安不保,明庭已大廈將傾。思宗屢次催戰,不念及時而勢易,敵強己弱,徒失良將疆臣耳。

明思宗

明思宗

總結

田畝賦稅制度崩壞,屢次加派,苦民生計,使之相率為盜,又溫疫蔓延,亡徵顯而易見也。電影沒有提及的是人主不明局勢,未有先安內後攘外10,致使進退失據,首尾不能相顧。思宗又自用聰明,不辨賢愚,吝嗇錢財,猜忌大臣。縱有盧象升、洪承疇、孫傳庭等良將亦未能挽狂瀾於既倒,此龍僵臥難扶策,崇禎至死不悟矣。

註腳

[1] 軍屯分配有兩種,邊地三七分,內地二八分,即以全軍中輪流抽調二至三成擔任軍役。其餘只給半餉,使長期有大量勞動力屯墾,餘額可為馬兵,官長之俸祿。此見於孟森著,《明史講義》,北京:中華書局, 2006 年 11 月,頁 52-53
[2] 加上重核兵額,又裁餉給,兵亂益熾。此見於計六奇撰,《明季北略》,北京中華書局,2016 年8 月,頁 124
[3] 此見於錢穆著,《中國歷代政治得失》,台北:東大圖書公司, 1999 年 9 月,頁 150-153
[4] 此見於孟森著,《明史講義》,北京:中華書局, 2006 年 11 月,頁 362-363
[5] 近世史家有為楊嗣昌加派辯護之言,此見於樊樹志著,《晚明史:1573-1644.下》,上海:復旦大學出版社, 2016 年 1 月,頁 864-866
[6] 略補孫傳庭下獄之原因,見於 https://zh.wikisource.org/zh-hant/%E6%98%8E%E5%8F%B2/%E5%8D%B7262
[7] 吳又性著,《溫疫論》,北京:人民衛生出版社, 1990 年 4 月,頁 8
[8] 吳又性著,《溫疫論》,北京:人民衛生出版社, 1990 年 4 月,頁 9
[9] 換相,督撫受刑之統計可見於孟森著,《明史講義》,北京:中華書局, 2006 年 11 月,頁 354-356
[10] 自天啟七年,明庭與清室已有款和意向,先是袁崇煥主之,唯畫界失土過多,斷然拒絕。後楊嗣昌又倡與清和,先是妥協,全力清剿中原群盜,先安內後攘外,惜廷議紛紛作罷。此見於樊樹志著,《晚明史: 1573-1644 .下》,上海:復旦大學出版社,  2016 年 1 月,頁 882-8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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