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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場新聞 Stand News

《字花》訪談立場新聞科哲版 理想目標是建立知識樹

2017/6/6 — 12:01

近年台灣吹起一股哲學普及的熱潮,出現多間新興哲學媒體。香港也不甘後人,過去一年新聞媒體也有開辨哲學專頁,譬如《立場新聞》哲學版與《01哲學》。

最近香港文學雜誌《字花》邀請這兩間媒體接受訪問,傾談哲學平台理念、方向與期望。《立場新聞》也派出了哲學版主編阿捷作代表參與今次訪談。

這篇報道主要節錄是次訪談中阿捷的說話,以及在文章末段由阿捷作一些補充。各位讀者對訪問詳情有興趣的話,可以參閱《字花》第 67 期的內文:<問題不在新與舊?――一群實驗者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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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花》記者鍾曉烽:大家可先談談自己的背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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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捷:我三年前從中大哲學系畢業,曾任職中學老師,一向在網上也有撰寫哲學文章。到了近來,立場新聞找我做哲學版--正式來說應是「科哲版」。這版面的英文名稱是 The Third Culture ,借用自約翰.布羅克曼 (John Brockman) 的《第三種文化》。這本書出版後對西方思想界影響巨大,內容主要是思考科學如何介入人文學科,譬如心理學與腦神經科學怎樣理解自由意志、自我;而自由意志與自我也是哲學關注的議題,所以兩者的研究課題是可互相交流的。這正是我們的理念:自然科學與人文學科是可以溝通的,我們的文章也不只是有關哲學,也有人類學、社會學、性別議題,而哲學正是當中的溝通橋樑與嘗試。簡單而言,我們將「哲學」取最廣義的意思,亦即古希臘的「愛智慧」,不會自劃為牢,對所有知識與真理都抱有熱情追求。

鍾曉烽:科哲版的定位是甚麼?

阿捷:我們的定位是知識普及,理想是學科之間能夠從思想交流與撞擊中產生更全面的世界觀與知識。當然,在不同的學術領域裡,大家的立場可能是互相衝突,但這更是需要溝通的原因;而不是相反。

阿捷:另外,我想補充一點。剛才(01 哲學代表)子元提到學院與坊間似乎有斷裂,我們原初的理念其實就是建立知識樹,填補這斷層。跨學科研究是現今全球學術界的主流趨勢,我們也打算開展知識樹的工作,由此實現跨學科的理想。知識樹的理念是:樹根底層是最基本的概念或知識,然後延伸到樹枝間作深度討論,例如從對自我的基本困惑,延伸至自由意志、意識、感質等相關議題作更深入的探討。這顆知識樹的每個條目都是以問題為中心,並不局限於任何單一學科,例如點擊「人有沒有自由意志?」這條目,我們可以看到哲學家、科家學不同的觀點。

鍾曉烽:作為一個網媒,你們還是要面對基本問題。一,如何訂定 target audience ?二,在發展的過程中,如何決定文章的長和難度?第三個層面是 audience building 的問題。是你們團隊發展了?抑或真的在讀者間建立了 community ,可以較少考慮其他的人?

阿捷:我們沒有所謂的目標讀者。若然要說的話,我們是希望一個沒有相關知識的人,也能看懂我們大部分的文章。甚至,我們設定希望高中生也能看懂。辦哲普,可能很多時也是在嘗試,沒有哪個方式是一定成功的。然而,是否一定要假設讀者不會讀長文章?其實我們的長文有時比短文還要多人讀。這可能與讀者群成份有關,我們有一半讀者來自台灣,他們接受長文的能力通常較香港讀者高。至於深度,我認為現時大部分文章的深度也維持在平均的水平,希望即使是高中生,只要對該議題有興趣的,都能看明白;有高中生分享我們的文章,我相信他們讀得懂。

《字花》編輯部:回到媒體本身的意識形態問題,我想大家也很關心。資本的問題是無法不談的, 01 和立場本身都是有資本運作的媒體;除此之外,知識本身也有門檻,這些客觀的因素會影響你們嗎?

阿捷:我也不是很熟悉這方面的問題。但很簡單地說,就是嘗試。暫時來說,立場哲學收支平衡,我們也很少理會資本問題。至於讀者門檻,我想就像我談到的知識樹,樹有上、下層,樹幹是基本的哲學概念,讀者可以先接觸,再深入的更困難的哲學問題。我們希望最後不只是辦哲學,同時是生產廣義的知識。

(01 哲學代表)黎子元:我早前參與了台灣「檔案轉向」研討會,有不少啟發。其實01哲學就是一個檔案庫,文章不是推出了就算,可不可以將它 activate ,變成新型的檔案庫?這是一個對未來的想像。

阿捷:外國 Stanford 也有哲學網頁,做法類近。

《字花》編輯部:即是 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 。

黎子元:那是有龐大資金在背後的,還有學院支撐。

阿捷:對。我們當然沒可能辦成那樣,而且他們的門檻較高。我們是做一個較人性化的百科全書。

《字花》編輯部:這並不是傳統的媒體想像。

黎子元:所以我要重申,不要再用那種思維思考。

阿捷:我覺得新的知識型媒體都應該走這條路。一些外國的知識普及媒體,其實都在做這件事。我就看過某個外國媒體,入面用一張張卡的形式呈現議題與文章,譬如點撃「同性婚姻」這條目便會看見 16 張卡,每張卡都回應「同性婚姻」這個問題,但有不同切入點與正反意見。這個媒體可以令那些對相關課題有興趣的人,甚至是學院人也會進入網站閱讀。這也是我們最想達到的目標。

*本篇訪談內容的部分字眼經過《立場新聞》哲學版編輯事後修訂,獲訪問稿作者同意。

《字花》67期評論版「賽博的想像—人文知識平台小輯」 
李薇婷:〈打開新媒體的多副臉孔〉 
鍾曉烽、字花編輯室:〈問題不在新與舊?—一群實驗者之言〉 
鍾曉烽:〈否想新媒體:一場人文知識運動的可能〉 
更多內容詳見《字花》facebook專頁:@fleursdeslettres

阿捷訪談後的補充與感想

首先,非常感謝《字花》邀請立場科哲版作這次很有意思的訪談。今次訪談歷時近兩小時,與《字花》訪問者及兩位 01 哲學代表,傾談了許多關於推廣哲學普及的理念,以及辨哲學媒體的困難,獲益良多。尤其是我和 01 哲學代表互相交流何謂哲學的看法,大家有講有笑,我相信這是連《字花》訪問者也意料不及的。當《字花》訪問者提到要問「尖銳性問題」,一副「我最期待的畫面出現了」的樣子問道:「你們怎樣看對方?」我和 01 哲學代表卻只是借用近年香港政治左右之爭的說辭,一致地打趣答:「各有各做,沒有什麼衝突。」這也許就是中國哲學中「和而不同」的精神吧。

關於哲學普及,我想再補充一些看法。事實上,我一直認為「哲學普及」是個迷思,甚至台灣最近興起「高中哲學」的話題,我也對此抱持懷疑的看法。

哲學與科學很不同,後者的知識普及比較易建立。科學普及的文章並不需要列明整個科學研究或實驗過程,只需要把已確證的研究結論及其應用說明出來,再加添科學精神的展現,已經是上乘的科普文章。而讀者也往往能從科學的實際應用中感受到科學的趣味與知識的滿足。

但哲學不同,通常沒有公認的答案。哲學問題看起來很有趣,但真要深入探討問題,就會發現哲學思辨的過程其實可以很枯悶,因為哲學的精焠就在於嚴謹推論與反覆推敲的過程,結論反而是次要的。因此,哲學普及注定是兩難的:如果論證越簡化,就越難呈現哲學的精粹之處;但如果論證愈詳盡,就愈難引起讀者的興致。

另外,哲學概念也不容易解釋,諸如真理、證成、知識、自由意志、自我、意識、感質,本身就是哲學課題的大哉問。所以,要把哲學普及化,這真的很考作者的經驗與功夫,需要在趣味與嚴謹性上拿捏平衡,否則只會兩邊不討好,弄得最差的更是掛哲學的羊頭,賣胡說八道的狗肉。

不過,再退一步,哲學普及的意義也是成疑的。為什麼人們需要哲學?為什麼哲學需要普及?或者問,為什麼只是哲學普及?如果哲學代表的是一種嚴謹的思辨、對知識與真理的渴求,是一種古希臘哲學先賢對「哲學」的理解,為何愛智慧的人們只該關心哲學研究的傳統課題、只局限於某個學科的知識與方法論?

事實上,近十幾年,分析哲學界也產生了微妙的轉向。愈來愈多學者新秀不再只局限於研究學院裡的傳統哲學課題,或者只著重概念分析。他們都勇於嘗試一些從前不起眼的課題,譬如愛情、性慾、美學、具身認知、科技、詮釋學、電影、音樂等等作深度的探討。而且這些分析哲學新秀更會從現象學、自然科學、人類學、社會學等知識研究這些課題。

雖然這班新秀在學術界仍未成為主流,甚至有些更被同僚與前輩勸告別碰這些不主流的題目(因為前途不明朗),但個人認為這實是一片清泉,也是未來哲學研究該走的方向。因為我深信知識並不可能只從單一的角度或方法就能全面獲得。既然連哲學界都漸漸回歸最原初哲學起源的意義,為何我們還要局限於單純的「哲學」課題或方法,而不廣及至其他學科的知識與交流?

當然,你可能會問,這類文章或知識還叫「哲學」嗎?我認為這個問題及其答案都不重要。「哲學」只是個名詞而已,只要認真求學、永遠對知識保持好奇心,這才是真正重要與值得去做的事。而這正是《立場新聞》哲學版的根本理念,我們要建立的是知識樹,要普及的是知識,而不僅僅只是狹義下的「哲學」而已。

阿捷,攝影自《字花》編輯部

阿捷,攝影自《字花》編輯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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