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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cebook 霸權的現代性與後現代性

2017/11/7 — 11:53

Medium.com 的幾個網站版及手機軟件版標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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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詞窮】

Facebook 霸權的興起與隨之而來的批評,可以作為現代主義與後現代主義的演繹。「現代主義」及「後現代主義」是兩個常常被人誤解、誤用的概念,本段落嘗試夾敘夾議,刻劃當今 Facebook 的處境。

Facebook 是作為「我」與「他」的橋樑。「我」與「他」(即主體及客體)藉由發怖帖子以建構自己的「表象」(representation);而同時我們亦藉由瀏覽他者的「表象」,嘗試認知、理解他者。當中 Facebook 是作為「表象」文化的呈現,體現了現代性。Facebook 之所以能興起,在於它能夠滿足現代人的社交需求之餘,也滿足了現代人「認知」與「被認知」的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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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本來不成問題,「表象」是我們理解這個世界的方式,不過 Facebook 壯大之後卻利用其權力將「表象」轉變成「擬象」(simulacre)。Facebook 更改其演算法,控制我們所接收到的資訊。自此,我們 Facebook 上排位較前面的帖文,都是經過系統分析與預測,是最有可能讓我們有所反饋、如按Like、評論或分享的[1]。於是 Facebook 開始變成一個供人圍爐取暖的平台 —— 藍絲會看到支持政府的帖文、不關心政治的人不會看到政治新聞、只會活在一個美好的世界裡。我們從 Facebook 看到的世界,是 Facebook 讓我們看到的「擬象」、一個極端片面的世界。這個做法能夠留住每位用戶從Facebook所得到的滿足感,同時又是擴大 Facebook 地位的方式 —— 我們每一個 Like、分享和評論,都支撐著 Facebook 所依賴的廣告收入、以及媒體影響力。

可見 Facebook 不斷修改演算法,是一種以效益為本的「工具理性」。「工具理性」就是按照可否有效地達到目的來決定是否合乎理性的[2],正如Facebook 工程總監 Lars Backstrom 所言,調整演算法是因為「這對我們的生意有利」[3],Facebook 的演算法的確能夠推動其發展,然而這正正與「價值理性」相違背。Facebook 所引導我們去面對的,不是多元的意見,不是多元的資訊,更不是這個多元的世界,相反它正帶領我們走著一條單一的道路,前往虛擬的烏托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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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我們批判 Facebook 的同時,也就是「後現代主義」對「現代主義」的其中一種反思與反動。當然「現代」與「後現代」這兩個概念有著更深遠的內涵,在此不贅。 Facebook 的出現大大影響了我們的社交方式,而它的發展亦將影響我們的生活、甚至反映這個時代的精神面貌。

Facebook 與 Medium 之爭

Medium 是近期不少 Facebook 用戶聲稱要「移民」的平台。Medium 的創辦人威廉斯(Evan Williams),也是部落格平台 Blogger 及社群網站 Twitter 的創建者。

在黃哲斌〈為何我從臉書移民到Medium?〉[4]一文中提及,Medium 在去年雖然「大有斬獲」,卻在今年毫無預警地宣布裁員三分之一,同時關閉「發行者計劃」,其原因在於創辦人威廉斯認為 Medium 的發展「已違背創站之際,以內容為核心、建立新模式的初衷」,反而走向「以點閱為核心的網路媒體邏輯」,其實就像 Facebook,但在他眼中是一個「壞掉的系統」[5]。「因此,他們寧可退回一步,重新思考如何獎勵用心撰寫文章、提出原創觀點的媒體或作者,而非走上流量變現的老路」。在黃哲斌眼中「Medium的思維,是希望創造一種『反潮流』」。在此 Facebook 與 Medium 形成鮮明對比,前者以流量為本,後者以內容質素為本。

這股「移民潮」到底是燎原之火,還是只有三分鐘熱度,則有待觀察。可是筆者認為 Medium 最大的目標並非打倒 Facebook 這巨人,而是如何吸納用戶本身。

Facebook 與 Medium 的目標及對象均有所不同,前者作為社交娛樂平台,後者作為知識交流平台。它們並不完全是 iPhone VS Android 的關係,用現有的例子,就似 微博 VS 知乎,Facebook VS LIHKG,兩者無可能取代大家,但 Medium 所需要思考的是如何發展成獨當一面的平台,不致磨滅。

要成功突出重圍,Medium 的發展與閱讀風氣息息相關。今日內容農場 (CONTENT FARM) 泛濫,加上即食文化的氛圍底下,Medium所提倡的深度閱讀,或難以一時之間吸引大批民眾。但 Evan Williams 「反潮流」的舉動,正正表示其不願隨波逐流,反而緊握初衷,志於創造時勢,這正是「價值理性」的體現。

若要擴大 Medium 的用戶群,根據羅杰斯(E.M.Rogers) 的 「創新擴散理論」理論 (diffusion of innovations)[6],創新產品在傳播的早期,由於用戶較少,傳播的速度很慢;當用戶人數擴大到群體的10%~25% 時,進程便會突然加快。當中早期的採用者(Early Adopters)對於創新產品的傳播有著極大影響力,他們若能夠成功游說、吸納社會上的意見領袖,則能大大加快傳播速度,引導社會大眾(Early Majority)接受新事物;否則,新事物只會停留在「小眾」層面、或甚至被淘汰 (failed diffusion)。

交流平台要踏穩陣腳,發展初期如何吸納高質素的用戶駐守,發展期間如何避免受抄襲,發展中期如何防止平台的 「冷卻效應」,均是對 Medium 團隊的極大考驗。

結語

本文並非旨在批評 Facebook,反之,筆者自己也時常瀏覽 Facebook,它既有其可取,必有其不足。現今的社交平台百花齊放,但同時又資訊泛濫、目不暇給,網絡平台很大程度建構了我們的生活,社交平台該如何取捨呢?這是留給自己的問題。

參考:

)(二)沈清松:〈從現代到後現代〉,《哲學雜誌》, 第四期 (台北:哲學雜誌社,1993),頁 4-25。()()()(六)Rogers, Everett (16 August 2003). Diffusion of Innovations, 5th Edition. Simon and Schuster. ISBN 978-0-7432-5823-4..

作者簡介:窮詞極思,筆求甚解。作者 Medium:https://medium.com/@Arkoft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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