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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英國人和假洋鬼

2018/4/17 — 6:00

莊翰生、李斯莫,圖片來源:Boris johnson facebook、Jacob Ree-Mogg facebook

莊翰生、李斯莫,圖片來源:Boris johnson facebook、Jacob Ree-Mogg facebook

英國女首相文翠珊氣數將盡,據說黨內後繼無人。一頭亂髮的外相莊翰生是香港牛津精英林作的偶像〔我懷疑林作的髮型多少有點模仿這個有西方金正恩身型的外交大臣〕,但據說莊翰生因為太過精靈,受到保守黨內質疑他做首相會像一名娛樂家領導國家,令人想起香港如果出現第一位女特首叫做沈殿霞。

因此現時呼聲急的,竟然是年僅四十七歲、形象作風都像一八四七年的一位英國紳士的保守精英李斯莫〔Jacob Rees-Mogg〕。

李斯莫出身英格蘭西南部一座四百年歷史的古老莊園,他的父親是泰晤士報總編輯。他堅持一身舊紳士裝束去戴卓爾夫人的喪禮,戴上黑高禮帽。他的政治立場極端保守,認為英國政府應該設立計劃,勸喻黑人自動返回非洲故鄉。當然,他支持特朗普以及英國退歐,至於香港BNO回歸英國國籍,如果這邊有人發起,我相信他會皺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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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斯莫是英國寄宿學校的優良結晶品。我比較喜歡他舊派的英式幽默。他是非常虔誠的天主教徒,反對墮胎。他結婚之後拒絕使用安全套,至今共生了六名子女,他說身體力行,為了抗衡英國有色人種少數民族移民大量生殖,他也要為英國上等社會的白人多生來維持巨大的「白人人口赤字」,這一點,令沉默的大多數英國人覺得他真心愛國,令人感動。

他雖然有半打子女,從來未試過替任何一個嬰兒換尿片。國內的婦女團體說他是大男人主義者,他答:「我家中的保母換尿片的技藝絕佳。」〔Nanny does it brilliant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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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的英式幽默:將貴族豪門保母僕人的一級抬得很高,予以非常誇張的讚頌。一個人的一生如果只是在換尿片的工作上「出類拔萃」,你說有多可悲?身為父母,如果發現你的子女小學五年級每一科都不合格,但在家中煎荷包蛋和掃地,做得比二十年來僱用過的菲傭都好---荷包蛋煎得半生熟,而掃地之後,一塊地板完全一塵不染,你會為這樣的孩子覺得悲哀還是驕傲?

李斯莫目空一切,毫不理會對他的批評。他在英國下議院發表講話,演詞中用過一個下議院歷史上最長的英文單詞,叫做Floccinaucinihilipilification,意思就是有一種人喜歡批評,將所有世界上最出色的人都指斥為毫無價值,例如霍金,雖然是超級的天文學家,但指摘霍金歧視婦女,而且他的「黑洞輻射理論」只是吹水。總之在這種人眼中,連上帝也充滿缺點,這種「凡事乜都彈」的行為就叫做Floccinaucinihilipilification。

李斯莫競選議員,將被迫與基層對話,帶著他的保母出巡。左派恨之入骨。工黨的一位議員說:「他活在雲端,他完全不明白露宿者的滋味。他的一生從來沒試過一隻手伸進口袋,發現袋中空空如也。」〔He’s never put his hand in his pocket and realised there’s nothing there ) 。英國幽默的最高境界是用最淺白的字,最斯文的方式,傳達最尖酸刻薄的意境。

不錯,一個富家子從未試過伸手進外衣褲子的口袋,發現其中空無一物。他從來沒有這樣的經驗。書寫好的英文,要點是不用任何極端的形容詞,然後是不用任何形容詞。而且讓真正的意思在字句外無盡的空間由讀者來意會。

因此好的英文,一定要棋逢敵手:寫好英文的人,以及能夠接波聽得懂弦外之音好英文的觀眾和讀者。

香港社會幾十年,我見過太多扮嘢的香港人,對一句層次很低的英文笑話高聲發笑,一心笑給周圍的香港人聽,以示他的英文好。讀完寄宿學校或牛津劍橋回來香港,人生一大悲哀,是當你用你認為很高尚的英文講一句含蓄笑話時,無論在蘭桂坊酒吧或是中環IFC的會議室,你周圍西裝領帶的金融專業精英,沒有一個人會笑,面上沒有任何表情,而你還以爲他們全部明白,只不過裝扮出泰山崩於潛意識不變撲克臉孔的英國紳士樣子,有如李斯莫一樣。

不過我須承認,扮嘢的是我,係我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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