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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快車謀殺案》— 抹去特色的經典重拍

2017/12/6 — 20:00

《東方快車謀殺案》宣傳照

《東方快車謀殺案》宣傳照

【文:程思傳】

一架通往倫敦的列車因大雪被迫停駛,卻在車廂內發現一具身有多處刀傷的屍體,在車上的偵探Poirot進行調查,卻發現案中有案──英國著名小說家Agatha Christie寫於1934年的《東方快車謀殺案》(Murder on the Orient Express),早就成為經典推理小說。故事曾次改編成影視作品,單計電影也有兩個版本,包括1974年由Sidney Lumet執導的版本,還有這一次Kenneth Branagh自導自演的版本。

相對於1974年的版本,新版《東方快車謀殺案》對於原著的改動較多──從一宗耶路撒冷盜寶案開始,介紹這個Agatha Christie筆下最著名的偵探Hercule Poirot(Kenneth Branagh),確立他奇怪卻又心思細密的個性,繼而才引進東方快車謀殺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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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景華麗,拍攝手法花上心思──這是看新版的第一個感覺。隨著Poirot登上列車的一幕,從車尾走到所屬車卡,經過吧台,強調了這一架列車的氣派,也讓觀眾一窺這個將有重要事情發生的場景。坦白說,改編這故事不容易,其中一個原因在於主場景只有一個狹窄的空間。

謀殺案的場景設於車廂,問題是地小人多。拍攝角度有限,導演嘗試透過不同角度為視點,如發現死者的一幕,視角突然轉為鳥瞰,彷彿看著全局,誰人立刻前來,但是視點卻受阻──房間內發生什麼事,頓時變成一個謎,也是一個點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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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小在於犯案時兇手移動的範圍僅有一條走廊(與各間房間),查案時偶爾需要與眾人對話而擠在餐車;若然人少,問題還不算大,但涉案的列車有十幾個人。於是,導演需要在最小的空間置上最多的人,考驗導演場面調度的功力;同時,在劇情推進上,透過偵探的逐一查問,介紹甚至呈現乘客獨特的一面,讓觀眾開始他們的推理。所以,電影難以如原著記載的是Poirot跟列車的董事、醫生與眾人逐一會面,窺探各人的供詞,新版索性在人數上有所刪減。

可惜的是,除了視覺效果之外,新版本的改編並不能讓人滿意。問題有三,一是忽略推理。Kenneth Branagh自導自演,焦點難免放在主角身上,然而強調Poirot能力的之餘,卻忽略推理的過程。相對1974年版本,劇本傾向跟隨原著,容讓Poirot(Albert Finney)每次透過flashback、證物,逐層推理,而不只言述而增加張力,這一次僅靠Poirot的口述,本來的抽絲剝繭變為他的個人騷,其實可惜。

第二,劇情過於大龍鳳,一改原著的內斂的風格。牽涉的人數眾多,對於角色的塑造,只能單靠他們的行為、說話。這一次,調查途中,添上槍擊、追逐、刺傷、打架等,這種情節的增添,其實是對角色們性格的更改。於是,這班本來偏於冷靜的人,變得躁動、不耐煩,讓結局揭露的動機失卻了原著的純粹。

第三,對空間的忽視。東方列車謀殺案的懸疑,在於兇手隱於窄狹的車廂,也就是空間是一個重要的元素。Sidney Lumet的作品《十二怒漢》(12 Angry Men)是一個經典的示範,十二個人,一個房間,商討應否判疑犯死刑,唇槍舌劍,極為好看;於是,導演再處理《東方快車謀殺案》的時候,顯然沒有太大困難。反倒是這一次,導演不甘逗留在列車上,幾次上落列車,範圍大了,畫面吸引,卻失去了在列車的不安與壓迫,也是把這故事的特色抹走。

不是說,電影必須依足原著,也不是說新一定不如舊。只是這版本《東方快車謀殺案》的問題顯然而見,作為推理小說,僅有解答而沒有推理,僅有其形沒有其神。有說,結局讓人驚訝,視為一個震撼──這是八十幾年前,Agatha Christie遺留下的一個結尾。事實上,這至今依然讓人回味,也遺留了不少討論──這是不是最恰當?是不是代表這種決定是正確?現在回看,依然難答,或可視為一種道德的討論。

最後,導演留下伏筆,似乎偵探Poirot的故事延續,將拍Agatha Christie的另一經典《尼羅河謀殺案》。經典改編從來不易,尤是珠玉在前。若然果有續集,只能期望能汲取這一次的經驗,拍回一齣經典的推理電影。

 

作者簡介:看電影的人,映後會寫筆記。Facebook Page:《程思傳的偽文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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