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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超人奶奶

2017/6/15 — 10:30

//奶奶是典型慳儉且勤力的潮州人,很有《阿信的故事》影子。//

//奶奶是典型慳儉且勤力的潮州人,很有《阿信的故事》影子。//

收到奶奶辭世的消息,心痛如絞,像透不過氣來。想起她每年特別為我做的黃年糕、梘水糉,還有那句「食多啲啦。」不想哭,眼睛卻是濕的,兒子見狀,也淚眼汪汪問:「我都好傷心呀,不過玩吓玩具,咪會開心番囉。」心裏雖暗斥兒子不懂事,但卻又明白四歲孩子怎知生死,惟有慢慢解釋:「如果媽me死咗,你會唔會好傷心呀?所以嫲嫲死咗,爹爹都好傷心,明白嗎?」兒子猛力點頭:「我都會好似爹爹孝順嫲嫲咁孝順妳。」

家裏集體大悲過後,個人小悲雖難免,但逝者如斯,塵埃落定,哭過後的我終能靜下來憶苦思甜,記下奶奶給我過的許許多多。正如好友Sharon說:「婆媳間不一定只有糾紛,也可以很甜蜜。」也正如我常跟眾媽me好友打趣說:「你不需要很厲害才能做人阿媽,但你做咗阿媽就知自己很厲害。」我是初為人母後,才知奶奶像超人般厲害。

阿信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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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是典型慳儉且勤力的潮州人,很有《阿信的故事》影子。年輕時在鄉下耕田,從小與牛伴,盲字都唔識多隻,甚至廣東話都唔識講多句,卻嫁雞隨雞跟老爺來港,誕下五女二子,窮大半生為家庭打拼、為子女辛勞,卻從沒抱怨半句,靠著一雙粗糙的手,把七個孩子送入了大學,更難得的是,個個皆久病床前仍是孝子。

七小福長大後各組幸福家庭兼各有成就,而奶奶平日仍是鹹魚青菜兩碟,可當我們回去吃飯,她便會化身潮州廚神,彷彿把整個街市及海味店搬回家,平日不見天日的花膠、花旗參、瑤柱、鮑魚、燕窩等都會接二連三送到我們嘴邊,還有她唯一會跟我說的廣東話:「食多啲啦。」那碗飯,那碗湯,那道菜,那味道,裏面包含著寵愛與關懷,是一天一天種下來的回憶,無可取替,不能奪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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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食多啲啦

忽爾想起最近主持的電視節目《耆菜》的Jacky哥哥,其多年前作品《品香飯店》當中一段:「故事中的女兒鄧雯只顧工作,常常嫌母親嘮叨,但當她想再吃母親煮的菜時,母親已經不在人世。各式家常小菜,勾起了一家人笑與淚的綿綿回憶。」而世上只有三個女人,會重重複複、不厭其煩的跟我說:「妳食多啲啦。」一個是已故祖母,一個是母親大人,另一個就是超人奶奶。可你們有沒有像我,曾經不經意地、不耐煩地說出類似的話:「我唔係細路仔喇,妳唔好夾餸俾我好唔好!」然後,她們像做錯事的小孩一樣不敢吭聲,小心翼翼的把飯菜默默往口裏爬。

是我們都不夠好,還是母輩們太好?當我們及我們的孩子漸漸變大變強,也是她們漸漸變老變弱的時候,她們再不能跟我們跑跳抱,甚至無能力保護我們,唯一能做的,就是為我們做菜,擺滿一桌子的菜,並說:「食多啲啦。」看著孩子吃得飽飽、吃得滿足,已是她們生命最大的成就。母親,就是這樣的;母愛,就是這樣的。

(本文原刊於《am730》 作者專欄《#媽me些牙》,此為作者加長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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