區家麟

區家麟

曾經夢想浪遊世界,竟然實現了一大半。行過萬里路,又發覺,不如讀萬卷書;很多話要說,請讓我慢慢說。

2018/12/10 - 20:34

檔案與遺忘

Hoover Institute

Hoover Institute

「人與權力的鬥爭正是記憶與遺忘的鬥爭。」重讀米蘭昆德拉《笑忘書》的名句時,法律改革委員會終於完成檔案法與資訊自由法的研究。

香港號稱國際都會,政府行政步向現代文明的改革,卻是龜速遲緩;單是檔案法,法改會小組研究足足五年多,得出的諮詢文件,不痛不癢,不建議具體立法方向,消耗五年多時間,只能交出十二堆問題,叫人繼續討論,可見將來,大可再拖十年八載。

政府檔案正是歷史一部分,今天的政府文件,沒有法例明文規限什麼要存檔、如何保存、誰有權開立檔案、檔案消失的話誰來負責;也沒有《資訊自由法》規定政府官員依法公開資料。

政府檔案不只是故紙一堆,若檔案處理得宜,資訊公開透明,主事官員的一言一行一決策,假以時日將被公開,由歷史裁斷;掌權者為顧清譽顏面,也許盜亦有道,避免遭歷史訕笑。

這時勢香港,事件發生太快太密集,人們記憶短暫;掌權者操控未來的手法,就是控制過去。正如昆德拉所言,當一切遺忘,生命就只剩下「看、聽、吃、喝、拉、撒、跳入水中和仰望蒼穹、笑和哭。」

套進今日香港,當人們遺忘紅線正取代法律,當人們不在意由立法會議員到村代表參選人要DQ就DQ,當人們又不察覺隨便驅趕民選議員的立法會主席原來是零票當選的特權階級等種種,生命剩下什麼?大概就是上上淘寶、追追神劇、坐坐高鐵,然後生活就美滿豐盛。

《笑忘書》裏有一句:「一件歷史事件,很快被人忘卻,却會在明日黃花之後顯得更離奇。」當一切遺忘,掌權者自然可以順遂地重新創作歷史。
檔案法不是萬應靈丹,但最少是抗拒遺忘的重要板塊。喚醒記憶,不願麻木,保持警醒,拒絕忘記,正是希望之所在。

(本文原刊於明報專欄《2047夜》,此為加長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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