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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島立例男女同工同酬其實好多餘

2018/1/8 — 21:12

冰島首都 Reykjavik l 資料圖片 l Dany Sternfeld @ flickr — Attribution-NonCommercial-NoDerivs 2.0 Generic (CC BY-NC-ND 2.0)

冰島首都 Reykjavik l 資料圖片 l Dany Sternfeld @ flickr — Attribution-NonCommercial-NoDerivs 2.0 Generic (CC BY-NC-ND 2.0)

【文:冰島能成魔之路 Verða Íslandsunnandi】

由於本人搬到冰島讀書,因此身邊有不少朋友問我有關冰島立例男女同工同酬的意見。我跟一、兩位冰島朋友交流過,自己再稍作research,就得出以下結論:立例唔係唔好,不過多餘。

冰島同其他北歐國家一樣,兩性非常平等。但奇怪在於,冰島男女之間收入相差17%,不過這個數字非常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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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男女不同酬的17%,是用未經調整性別收入差別(unadjusted gender pay gap)量度。方法是收集全國國民所有收入數據,取個時薪平均數,直接比較男女之間時薪差別。

不過,這個方法有相當大的問題,原因是方法無考慮到兩性會自行選擇性質不同的工種。例如女性會選擇時間彈性較高的工作、兼職、看護類型的工種。用未經調整方法,即是不比較各類型工種的薪酬差別,絕對會出現誤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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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美國,過去都出現相同論調,就是所謂23% gender pay gap。看上去好像同一份工作,男性薪酬$1,女性薪酬$0.77。不過後來有人發現,當你調整不同工種、工作性質的薪酬差別,男女之間薪酬只差幾仙($0.066 ),即大約6.6%。

冰島在性別平等、貧富差距方面都比美國好,但都出現男女收入不同現象,正正是因為用未經調整性別收入差別量度。經調整之後,兩性收入差別跌至5.7%(2013年數字)。

你可能會問,為什麼還有幾個百分比的差別。學者本身都不太清楚,但就推測幾個原因。第一,某些工種涉及僱員僱主之間磋商薪酬水平,男性普遍比較進取。2008年冰島的研究就顯示,除了部份專業人士或領導層工種,女性普遍要求的薪酬水平較低,所以實際人工比男性低,而部份專業人士或領導層工種就無明顯差別。

第二,由於學術界對如何比較不同工種沒有一致定論,比較工種的方式尚未完善。就算是同一類型 /行業的工作,都有有不同工作性質,當中的男女比例也不同。有公佈調整數據的研究,將不同性質工種放入「其他」做比較,例如圖書館管理員(女性較多,薪酬較低)與律師(男性較多,薪酬較高))放入「其他白領」類別比較,另外又將社會科學畢業生放在同一組,變成經濟學畢業生(男人較多)同社會學畢業生(女人較多)在同一組分析。再看冰島研究,工種分類就更粗疏,只按有全職/兼職、是否從事人事或財政管理去區分,結果總會有少少偏差。

第三,社會上隱藏一種觀感,就是女性有家庭之後,會分配較多時間做家務、照顧子女,因而影響工作表現。這個是唯一與性別不平等有關的解釋。但假如一個地方已經立例禁止職場性別歧視,而要消除這種觀感,政府可以做就只有調整產假的規定。

不過無論如何,兩性總會自行選擇男主外、女主內的分工,問題在於分工的程度。北歐國家例如冰島、瑞典皆有非常平等的產假安排,夫妻可以自行安排產假分配,但從兩國數字可見,女性自行分配的產假總會比男性的產假長,甚至可能會轉做兼職或彈性較高的工作,令女性收入始終比男性低。

有部份冰島女權分子說,男女選擇不同工種,或者女性仍然選擇比男人做更多家務,用更多時間照顧小朋友,是因為社會上各種性別定型影響兩性選擇,所以更加要留意未調整數字,甚至忽略時薪,直接量度收入,才可以了解社會的不公。

但如果是因為性別定型影響兩性選擇,就應該從社會論述入手,打破碩果僅存的性別定型,又或者再調整產假安排。如果女性在磋商薪酬水平方面稍遜,大可以仿傚挪威公佈不同行業平均薪酬水平,男性、女性皆得益,而非立法要求公司確保男女同工同酬。將重點放在未調整數字,除左放大差別、吸睛之外,完全忽視兩性自身的選擇,指責企業按員工的性別給予不同的薪酬,我又覺得這樣的批評不公道。

戴番個頭盔,性別平權我並非不支持,我相信在冰島性別定型仍然存在。但無論如何,政治討論始終要基於一個準確計算的方法,以及合理的分析方法,否則平權運動只會淪落到只有sound bite、只講感性、不講理性的吶喊。

立法要求公司確保男女同工同酬並非壞事,但我個人非常懷疑條例的作用,只是讓議員沾光,最後令公司浪費金錢去做無謂功夫。不過我朋友就說,立例也不是沒有好處,學術界未能將不同工種分類比較,但公司機構要做到就比較容易。立例後會有甚麼影響,一、兩年後自有分曉。

最後,希望有睇到尾的讀者,將來再見到「男女不同酬」、「gender pay gap」這類字眼,可以停一停諗一諗,看清楚「gender pay gap」所謂何物、有甚麼含意。不少人說過(亦好有point),如果腦細可以用較低人工聘請女職員,整間公司都應該只剩下女人,大家可以思索一下。

 

簡介:一位冰島撚走火入魔之路。由旅人變成居民,挑戰冰島語言的高山,捲入冰島文學的洪流;全年無休折磨自己,每個晚上以淚洗臉。驀然回首,除左老土咁講句YOLO之外,腦海只想到:我究竟喺到做緊乜撚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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