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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道主義

2018/7/12 — 14:35

圖片來源:作者 Facebo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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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星期,「人道主義」成為關鍵詞。劉霞獲得自由,官員說那是「人道主義」的展現,明眼人都知,這是人禍,若不是政權「不人道」,怎需要如此悲情救援。

尊子今天的漫畫極好,他畫了一個「人道主義拍賣會」的盛況,染血的台上,維權人士被拉上去,讓西方國家競投。拍賣官喊:「恭喜哂德國,奪得劉霞呢件筍嘢,下一件!」地下遺留一滴滴鮮血。

若不是政權不人道,那需要人道主義救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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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前一套《古巴花旦》紀錄片在香港放映,入場觀看完畢,感覺不錯,讓遠在香港的我們,知道古巴唐人街還有兩個老婦,懂得唱粵曲。看畢全片,感覺是慨嘆華人文化在當地的失落。

至於為何原來幾萬人聚居的唐人街,足以支持幾個粵曲戲班的社區,今日淪落至只剩下幾十個「唐人」?或許我悟性低,不太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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區家麟五月去古巴,在唐人街「偶遇」花旦何秋蘭。唐人街是很易撞到人的,因為太少人,佢到花旦家作客,他知道我將去古巴,語氣凝重:「花旦生活條件頗差。」

到親身到訪,我邀請婦人們去吃飯,感受難過,明顯她們平日沒機會吃餐好的。探訪她們家,家徒四壁。千辛萬苦買了一個中國製雪櫃,供款要供多年。

後來才知道,她們每日靠吃老人中心免費飯度日,只有白飯撈黑豆汁。有次花旦想買幾塊豬潤,行咗幾個街市都買唔到。孫兒很生性,知道家裡環境不好,知道有門路買米,一個人托了一包米回來,身水身汗,足足有一百斤。夠一家人食一個月。

當我帶着「花旦」的想像來探望她們,希望聽她們唱歌,看到的卻是貧窮的赤裸現實。究竟發生甚麼事?花旦們作為「華夏遺民」的角色,被寄望為「傳揚中華民化」使者的角色。她們的生活,卻艱難至此。

我對她們的生活困境,竟懵然不知。上網找傳媒報道,甚少紀錄報道花旦生活之困難。

她們早前回廣東旅遊及祭祖,花旦的名字一次又一次出現,在香港的、中國內地的、海外的中文報章,花旦踏足中國大陸,被傳媒冠以「落葉歸根」、「鄉愁」、「鄉情」這些情懷。

花旦家裡掛的一幅錦旗,由江門市幹部送贈,上書:「身在他鄉,心懷祖國。」祖國是甚麼?餓着肚子在萬里之外的遺民,還在乎自己究竟是「中國人」還是甚麼人?今日孫兒學習「中文」,只能到進駐夏灣拿唐人街的孔子學院,回家跟祖母雞同鴨講,因為花旦說的,是從小養父教導的開平話。

我感到難過、憤怒、無奈,寫了這篇文章,希望補足社會人士對於古巴花旦的理解。

(美國攝影師劉博智關於花旦短片,有介紹花旦生活狀況,他亦有定期探望兩老,大家可以看看:)

 

原刊於作者 Facebo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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