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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文壇假大空?

2018/10/28 — 19:56

鄧小樺(圖左)、王偉雄(圖右)

鄧小樺(圖左)、王偉雄(圖右)

【文:無袋子】

美國加州州立大學哲學教授王偉雄肉搏本地文壇祭酒鄧小樺,由於兩位都是重量級人馬,兼且真刀真槍打真軍,非常肉緊,再加上雙方支持者眾,牽連甚廣,花生友咸稱盛事,局外人高呼過癮,紛紛追 post 搭嗲,成就一件文壇佳話。

略為可惜的是,有謙謙君子如周保松教授等理性溫文的人卻千方百計想化干戈為玉帛,把一場本應非常有意義的對話扼殺在萌芽狀態,其實他們並沒有欣賞到這種文化 MMA 的意義和價值。而且,平息紛爭的方法根本就不應該是叫雙方慎言或一人少句,這只是鼓勵虛偽而不是修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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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情而論,雙方都有理而同時又雙方都無理,但應該開心的是,這場爭拗是應該發生的,因為的確令我們旁觀者看到多一點東西的,語言上、文學上,或人性上。某程度上,這是一場文學上的普羅對文學精英的對決,只是那個無知的普羅這回由一個教授扮演了。

王教授因為讀了西西《我城》一句就興味索然,因為自己興味索然就拿出來說事,固然有盲人摸象之虞,固然你可以說他 attention-seeking,但問題是,attention-seeking 有乜問題先?問題的重點其實應該放在那句「我對他們點我的頭」是不是真的很古怪、有問題,但作為「護教者」的幾位,包括廖偉棠和鄧小樺都沒有針對這句子作回應,而只是針對王的態度,他們其實只想呵斥而不想討論。他們是怎樣理解和欣賞這個句子的呢?如果他們對現代文學是那麼深有研究的話,應該是借此機會把研究心得或學界公認對這個句子的賞析公諸於世,這樣不就非常文雅而清脆地 KO 了 attention-seeker 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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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實說,作為一個普通讀者,「我對他們點我的頭」,是一句說它古怪會顯得古怪的句子,所以其實當一個教授聲稱受不了這句子,就像聽見有人聲稱他覺得愛恩斯坦的相對論是 BULLSHIT 一樣,會令人很好奇為什麼,而好想聽聽他有什麼說法。

但對王的論調反感的人,可能都是對文學好有資歷、自覺對文學好有話語權、對文學好熱愛,乃至於一說及香港的文學就像是她們自家事一樣的人,但他們似乎卻沒有能力帶領大眾欣賞香港文學,而對於「妄議」港文的人卻有一種居高臨下盛氣凌人的反應,視之為夏蟲,斥之為無禮,這或許是王偉雄作為一個教授心靈受創而大舉反撲的原因。

而當王教授報復時,他找到了西西和廖偉棠的文字來字斟句酌,老實說,這種手法你要視為小家是可以理解,但其實就文字來說,王的論斷卻不無道理,正是因為他小心眼做小人,還不惜無禮地改寫,才讓讀者更能看清問題。他改得好不好其實並不重要,問題是他真的帶出了問題。

例如王找出廖一篇影評,批判其文字拙劣:

「更可笑的是他們由組織集體發予 VPN 以供翻牆進攻他們所看不順眼的牆外人之用,這就跟防火牆的發明者方濱興院士今年在一次公開演講中為了引述資料而公開用 VPN 翻牆一樣,臉皮之厚而不自知。」

以一影評文字對應詩人的銜頭,又或單單以一病句去質疑廖詩人的文字水平固然不足為訓,但真的會令人覺醒,廖的文字水平就算不應受到質疑,但這文句大概也真是在極馬虎的狀態下才寫出來的吧?那麼,一個文人的專業水平是不是應該受到質疑和批評呢?廖詩人看見這種批評是會自省呢還是會簡單地視為無理取鬧呢?

至於鄧小樺,因為陷於泥淖之中,大概也沒有自省的可能,但作為一個旁觀者,會好容易看出她有一個好大的弱點,一個好大的罪名:霸道。因為她以前曾說過不讓某某在文壇立足的話,霸道的形象一直就延續到如今。王教授於是便很容易祭出香港文壇就是因為有這樣的人而腐敗的攻擊,而這樣的論調,會有很多人同意。

先前有人批評鄧主持《文學放得開》的態度,批得頗狠,但仍肯定鄧推動香港文學的熱心和功勞,雖然其實我並不贊同鄧作為主持是霸道,你可以說她主持得不好,但問題是她可能已經是做得最好的主持了,我想像不出有哪個人能比她更勝任作為那個節目的主持而效果更好了,而有時作為主持的確需要她的那種「活潑」及至於「霸道」的。

反而,我覺得說到香港文壇鄧就有一種捨我其誰的態度有點不那麼值得讚賞,因為那會令人覺得香港文壇實在太細了,又有點令人想到狗猛酒酸的寓言。

那麼,說到現在,怎樣收科呢?鄧是好辯王是好勝的,其實兩個人本是一對,他們能擦出愛火花實非偶然,現在,能否好好把一場無聊的口舌之爭化為有意義的公共討論,那就要看兩位的胸襟了。據我看,鄧應在文學放得開第三季邀請王教授親身切磋,同場嘉賓應該包括作家鍾偉民,因為他聲稱:也斯、西西、董啟章是香港文壇三座假大空的人工島,這很適合作為一個辯題。

香港文壇有污名,鄧小樺能有這份沉着和耐性去化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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