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遙祭詩人余光中先生

2017/12/15 — 14:17

余光中(中文大學資料圖片)

余光中(中文大學資料圖片)

聞詩人余光中先生不幸離世,實在有點傷感。  年少無知時曾經深信詩人必須英年早逝,滿足浪漫情懷的期盼,似乎過於輕浮虛妄。 余先生如今以九十高齡過身,無論如何都是可堪告慰。

筆者年輕時趨慕現代詩,那是六十年代的日子,內地政治紛亂而詩壇凋零,無足可觀,香港在殖民政府治下現代文學也難言蓬勃,可是台灣一地卻是詩風煥然旺盛,吹得繁花燦爛,枝葉茂發,其中的「創世紀」詩社更獨樹一幟。  回想起來,洛夫、瘂弦、余光中、周夢蝶、葉珊等都是筆者鍾情的詩人。 在這一串詩人名字當中,筆者特別迷戀魔幻的超現實主義教主洛夫而並非被視為學院派的余先生。 當年洛夫《石室之死亡》的一系列詩作雖然隱晦艱澀並不易讀,至今仍深深刻印在筆者心底。

平情說來,余先生寫詩用字簡潔,意象清明,遣詞選句所營造的張力並非深不可測,往往有跡可尋,讀來容易心領神會的產生共鳴迴響,可是筆者年少氣盛,喜愛跌宕逸飛的虛渺感覺,對此頗不以為然。 而且,相對於軍旅赤貧出身的洛夫和瘂弦等一眾詩人,余先生的學院式際遇可謂天之驕子,筆者心底帶有一點不屑的幼稚反應,以至當年余先生長詩〈天狼星〉和其後發表〈再見,虛無!〉所引起的論戰,對余先生頗有微言,如今想來實在不敬和不公。 不過,一直以來,筆者拜讀余先生的詩集《蓮的聯想》、《五陵少年》、《敲打樂》和《在冷戰的年代》等,以及散文集《左手的繆思》、《消遙遊》、《望鄉的牧神》和《焚鶴人》等,感染到的文字影響實在不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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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月的洗刷既是無情卻是有義,經過沉澱下來的璀璨詩名才顯得真的實至名歸。 瘂弦成名不久便轉向編務和出版工作,〈如歌的行板〉成了絕響,耀亮的詩作欠奉;洛夫晚年力作的三千行長詩《漂木》依然隱藏著近五十年前《石室之死亡》的反芻,始終未能超越自己;余先生詩情橫溢,內容和形式多年來不斷變化,保持著超凡卓越的風格和水準,晚年仍筆耕不絕,令人欽敬。  筆者步入中年以至晚年之後,對余先生詩文作品有更深的體會和認同,他在筆者心中的詩人排名已居首位,高踞中國詩壇,不愧堪稱為現代詩殿堂祭酒。 其實余先生著作等身,現代詩創作外,散文、評論和譯作等亦十分出色,崇高的文學地位無庸置疑,可惜的是諾貝爾文學獎始終與余先生無緣,難免有點遺憾。  

近年來內地對台灣文人的統戰手法相當奏效,學者陳鼓應和小說家陳映真的「回歸投誠」早已叫筆者唏噓不已。  余先生一直以「大陸是母親,台灣是妻子,香港是情人」來描述他與兩岸三地的感情關係,最終磊落光明的還是情歸寶島,終其一生。 余先生曾在八九六四後主編過《我的心在天安門 — 六四事件悼念詩選》,表明心跡,筆者更深感其高風亮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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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先生高壽,謹請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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