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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宗哲對話錄》

2018/3/22 — 12:43

資料圖片:《宗哲對話錄》

資料圖片:《宗哲對話錄》

離教多年,雖因不能被說服而相信,但對不少問題,仍然覺得相當奇妙,例如人有道德,生體器官各司其職,世界形成等,雖不信耶穌,仍信世界有主宰。今讀畢王劉兩教授的《宗哲對話錄》,解除困惑,令不信之心,更加堅定,亦增進其他方面知識,獲益良多,故撰此文,推薦給讀者。

我會把這篇書評分拆成數部分。第一,兩位教授都是哲學人,應該欣賞一下他們的思考方式。全書應用了不少邏輯方法,例如第一章指出,把科學不能解釋的事物,視為神蹟奇事,是訴諸無知的謬誤,因為沒有證據證明是神的作為。然後,又用相信「生神仙」,類比信耶穌,再用菲律賓人質事件,否證不少人祈禱後,上帝並無施行神蹟拯救他們。在第三章,兩教授又提到多人接受的理論不一定對,就是訴諸群眾的謬誤。第九章,宗信(代表宗教一方),提到信徒有宗教經驗,所以信仰應為真實。哲懷則反駁,不同宗教信徒有不同宗教經驗,那是否意味各非彼即我的宗教同時為真?

除了上段邏輯方法,也有一些哲人論證。第八章作者用休謨的方法,提出「如果現世有足夠的公義,來生的盼望是多餘的,如果現世欠缺公義,來生的盼望是沒有根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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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只可按已知情況,推測未知將來。如果現世欠公義,就沒有理由相信來世有,因為現世都是神掌管。為何來生才有公義,現世沒有?

最後一章,作者引用另一位哲學家所言,無論是甚麼情況,甚麼人,在沒有充分證據下相信任何事情,都是不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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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書編入中文大學《通識教育》叢書,自然有增長知識效果。首先,不少學子讀到初中,依然存在科學家必對誤解,但其實科學家不會堅持自己理論必對,看到新證據時,會作出修正。人類經驗生活在地上,但生物學角度,最遠古生物活在水中,較複雜的才生存地上,不會游泳,兩教授以此推翻洪水地質學。關於這個世界起源的宇宙大爆炸,兩教授爭論「第一因」時,指大爆炸前的狀態應該存而不論,因為「第一因」中的「因」是憑我們的經驗而來,用生物繁殖等作例子,生物是由陰陽交配繁殖,但這種是我們已知經驗,生物在此之前,只是單細胞。人類有道德,但其實其他生物也天演進化出利他公義。

書名為《宗哲對話錄》,除了欣賞兩教授思辯藝術和能獲取知識,當然要講宗教。引言提到,鄙人原覺得世界很多東西很奇妙,故相信有創造。有種論證,叫微調論證,是指物理常數有少量改變,我們生存的世界便不會出現,但作者指出,如果相關物理常數和數字,有系統一起改變,便會出現不同宇宙。

基督教義認為上帝至善與全能,但作者用例子推翻此矛盾之說。我們都有自由意志,但自由意志也受自然規律約束,既然可以受約束,神應可約束人至單行善而不作惡。如果神至善全能,應該做到這一點。如果天堂沒有苦難罪惡,就沒有自由意志。祂亦能減少天災,但沒有做到,所以祂並非至善,亦非全能。兩者存在根本矛盾。

此書亦疾破一些謬誤,例如一般人認為有信仰的人,道德較高尚,宗教的確會導人向善,但有導人向善教規,與真的令人向善,是兩回事。作者用經驗說明:

美國有信仰者,達人口九成,但無神論者罪犯,只佔 1% 。信仰薄弱的地方,如瑞典和丹麥,暴力與貪污全世界最少。

華人社會,今天仍然抱持平等關愛,守護鄰舍,孝順父母,但持守這些宗旨待人的,不少也是無神論者。

亦有人以共產主義主張無神論,所以犯下反人類罪行作反例。問題是,上段提到華人社會抱持道德者,不少皆是無神論者。如果說共產黨行惡事,是因無神論,那不如說中國人重孝,是由於說中文。可見令共產主義行惡,不是無神論,而是他意識形態中的其他原因。

宗教亦可使人做壞事。信徒會覺得祈禱後,得到「道德許可」,待人刻薄一點也沒有所謂。在歷史上,因宗教引起的戰爭,血流成河,信徒都是「以宗教道德之名」,殺害異教徒。

此書以對話錄寫成,和平鋪直敘文章不同,用對話可以將複雜難懂的概念重複及用不同表達方式解釋清楚,例如哲懷解釋「原因」是大爆炸後才出現,不斷用例子說明,「理由」是「宗信『聽不明白』」。如果用直敍方式不斷重覆,對已明白的讀者,會覺得煩厭,這是兩教授高明之處。相信他們寫第一章時,已考慮到相關概念難明,要反覆敍述而不令人覺煩,所以選擇這種方式。

最後,在前言中,兩教授都認為此書寫得不是太淺,要思考一下,才能明白。從讀者角度,我有一個心得,就是「重讀」。第一次讀,不應該每隻字「鬥爭」,因為上文下理,下面可能有解釋,我們也不是過目不忘,可能前面一些概念忘記。重讀一次或兩次,會發現之前明白第一次不懂的內容,也會比第一次更多發現。這個方法,是從馮睎乾先生文章所學,往後,我將會重讀以往看過的書。

誠意推介這本好書給讀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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