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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愛的,胡雪巖》過時抑或合時?

2018/8/8 — 9:45

《親愛的,胡雪巖》 2018 新版劇照
來源:香港話劇團 Hong Kong Repertory Theatre Facebook 專頁

《親愛的,胡雪巖》 2018 新版劇照
來源:香港話劇團 Hong Kong Repertory Theatre Facebook 專頁

自從高陽在台灣寫出《胡雪巖》小說系列,幾乎被遺忘的晚清「紅頂商人」胡雪巖因而「鹹魚翻生」,數十年來名揚華人世界,成為近代中國傳奇商人的典範。這小說系列不但被台灣、香港的文化界和商界視為寶書,亦在隨後開放走資的中國大陸流行吃香。

《胡雪巖》早已拍過電視劇,改編過舞台劇。香港「中英劇團」在 1999 上演古天農編劇的《紅頂商人胡雪巖》,我看過。但沒有看到 2000 年「眾劇團」演出潘惠森編劇的《親愛的,胡雪巖》,也錯過 2016 年「香港話劇團」重演該劇。

現在「香港話劇團」上演《親愛的,胡雪巖》 2018 新版,今次看了。到底與兩年前及十八年前的版本有什麼不同呢?我不清楚,猜想起來,大概潘惠森的得獎劇本照舊,導演手法、演員處理和舞台設計則有新舊之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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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情描述胡雪巖 (1823-1885) 白手興家、由窮變富,而至最後慘敗破產的經歷。約兩個半小時的篇幅,當然不能詳述生平,何況潘惠森作風一向自由發揮,嬉笑怒罵,還故意用上大量現代詞語,例如「親愛的」、「黑洞」之類,不是正規歷史劇。其實高陽小說也不是歷史著作,而是資料豐富的演義。

導演司徒慧焯也採取半真半幻的靈活手法,加上形體動作,並非一本正經。王健偉的佈景設計很抽象,服裝髮型就比較寫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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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胡雪巖真是營商奇才,生於中國內憂外患的亂世,親歷太平天國作反,列強外商侵凌,貪官污吏禍國殃民。劇中他奇跡發達,風流富貴,被平亂鎮邊的大臣左宗棠倚重,同時滿懷救國濟民之心,開設藥局,又與洋商鬥法,因此劇情充滿戲劇性。

潘燦良主演胡雪巖十分出色,隨機應變,豪爽頑強,又抵死幽默。目前潘燦良狀態甚佳,近年看他演不同角色能放能收,今次活現亂世商界強人的氣概,做生意並非單求牟利賺錢,還有遠大抱負,為中國人爭氣。

其他角色方面,劉守正扮演講故事的老四,忠心追隨胡雪巖,看來是虛構人物,妙在提供了鬼馬生動的喜劇感。黃慧慈演胡妻兼演外遇阿香,樣貌相似性格不同;高翰文演左宗棠,就勝過兼演洋商。雷思蘭演胡母,因慘酷戰亂變得瘋痴,很突出。

比起潘惠森拿手的荒誕劇,《親愛的,胡雪巖》雖有怪雞,其實比較正經,更有歷史悲情。尤其是後段,胡雪巖與洋商惡鬥,卻被李鴻章一派陷害,慘敗於中國自己人之手,打擊最大,最沉痛。此劇亦強調胡雪巖只懂舊式謀略,未能跟進時代演變,鬥不過電燈、電報、火車、輪船等影響重大的新發展。

坦白說,在今時今日,清朝胡雪巖的故事本來有些過時。然而現在觀看可能比十八年前首演時更「合乎時宜」,因為十八年來,中國大陸工業商業市場化突飛猛進,生產力大增,城市現代化,多了鉅富、新貴和中產,震驚國際。不過,官府仍操縱商家生死之權,先進科技仍受西方控制,像胡雪巖那樣暴發然後慘敗的情況不斷重演,現在中美貿易戰更危機重重。雖然今日中國比晚清強大得多,但問題也很多,我看此劇的結局便有觸目驚心之感。

至於劇中胡雪巖,是否符合真實呢?顯然美化了。據說胡雪巖在生時充滿爭議,有人讚揚為善長仁翁,亦有人責罵他是投機奸商,生活荒淫,妻妾甚多。此劇則把他形容得純情忠義。真實的胡雪巖究竟怎樣?似乎是難解之謎,像《羅生門》,今後還可以變出不同的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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