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製作筆記:關於野生的前輩,雜記歌仔戲

2018/1/24 — 14:36

明華園戲劇總團演出正港臺客武俠-俠貓
圖中為孫翠鳳小姐

明華園戲劇總團演出正港臺客武俠-俠貓
圖中為孫翠鳳小姐

【文:柯智豪】

最近在幫明華園總團寫跨界作品《俠貓》,發燒之餘跟大家簡單分享一下雜記。

我們都知道音樂劇是種成本較高的戲劇型態,一齣音樂劇要成型,不但歌曲數可能要超越一張唱片的工作量,演員能歌能舞條件更是頗高的門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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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大家想想我們的傳統戲,哪一個不是以「有歌有舞」為低標?以我們台灣較常看見的歌仔戲與京昆來說,其各自的唱念做打(請自行 Google 「唱念做打」)著實各有千秋,巧妙不同。也因如此,形式成為傳統戲裡一個重要的文化系統,你要進入這個系統後才能內行看門道。欣賞唱念做打,就像是學電吉他能欣賞telecaster Q 彈不凶的音色,學古典鋼琴不同時期會從欣賞貝多芬蕭邦到感受巴哈巴爾托克的獨到美感。

歌仔戲在台灣是頗有生命力的一種劇種,但從歷史來看有時候生命力是為了生存下去的一種呈現(請自行 Google 歌仔戲歷史)。歌仔戲發展過程中緊扣著庶民生活與時代脈絡,初期多方吸收其他劇種元素,1960時期電視初現,造成戲劇觀眾大量流失,歌仔戲將戰場轉至廣播與廟會,而後 70 年又進入歌仔戲的電視時期創造了「電視調」這樣只有台灣才有的曲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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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野台環境下多語演出腥葷不禁,故事野生且多樣,比方母親偷情野僧被兒子撞見然後殺了兒子醃成醬菜的《殺子報》,基情四射同窗互虐挖膝蓋吃人頭的《馬陵道》,都很推薦給喜歡重口味的朋友們啊!

2018 明華園戲劇總團賀歲系列《正港臺客武俠—俠貓》排戲中。(柯智豪提供)

2018 明華園戲劇總團賀歲系列《正港臺客武俠—俠貓》排戲中。(柯智豪提供)

歌仔戲有許多流傳的曲子,在戲曲的世界裡稱為曲牌,我們把新的歌詞填上去(有點像這樣),所以比方說「七字調」就能變成「身騎白馬」和「手拿單刀走天下」,厲害的演員幾乎都能即興把詞編進曲牌中,然後各種曲子還會互接就變化萬千,比方「留傘調」變成「留傘調轉七字轉都馬調」這種大雜燴的曲子,工作上 CP 值很高,曲子在大家都熟的情況下將詞捏進曲子裡就很快。歌仔戲陸續吸納各種大家熟悉的曲子變成曲牌來使用,也許有天某樂團的歌也變成某戲中的一個曲牌也說不定,以另一種型態傳唱下去。

歌仔戲竇蓮魁編腔工作表(柯智豪提供)

歌仔戲竇蓮魁編腔工作表(柯智豪提供)

在這填詞的過程中,有些音韻會和旋律有衝突我們稱倒字,比方「點滴」「墊底」「找不到」「照不到」等等,在沒有字幕的戲劇型態中這樣會造成一些傳達上的錯誤,所以曲牌本身在填詞時是可以做些小改旋律轉韻的調整,以符合字意的傳達。

這些選擇曲牌與調整旋律的工作我們稱為編腔,不但是音樂歌曲推動劇情的重要環節,也是替各演員量身訂造表現平台的關鍵工作,選對曲牌對情感與故事的潤飾非常有幫助。編腔工作最重要的條件來自於對語言本身的熟稔,對歌仔戲來說閩客語言相對重要,京昆的湖廣中州韻台灣會的人少,有些時候製作上還會請中國的戲曲老師們編腔再送回台灣排演。

凡是野生必能應變,設法生存吸引更多觀眾是表演藝術最根本的條件之一,唯有在第一線思考給予觀眾怎樣的內容,無論要討喜或是要觸怒都是最直球的對決,無論戲劇或是音樂工作,請在心裡放養一隻野生的獸吧!

原刊於Blow吹音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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