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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麗男孩》:很愛所以很痛

2018/11/7 — 10:15

提到有關毒品的電影,很容易想起中學時期看的教育宣傳片,這種影片的基本套路是主角受誘惑染上毒癮,最終在親朋好友的支持下重回正軌,「友情!熱血!勝利!」乖乖不得了,我還以為自己在看《Jump》的王道漫畫。《傷失的情歌》導演Felix van Groeningen的新作《美麗男孩》跳出這個框架,為我們描寫出毒品比較殘酷的一面。

身邊人的絕望

電影以Steve Carell和Timothée Chalamet飾演的一對父子為主角,兒子聰敏機靈,卻在上大學前染上毒癮,毀掉大好前程,父親費盡心血協助孩子戒毒卻終究不果,整個家庭瀕臨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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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看這個故事大綱,很難覺得《美麗男孩》有何特別,但細看導演敘述的角度,卻會有不同的體會。一般毒品電影集中描寫癮君子的掙扎,各種毒品作用下的主觀鏡頭插入,但這套電影卻更多以父親的視角出發,見證家長怎樣看待自己培育起來的孩子墮落,想要給他幫忙,卻屢次遭到他背叛,最後不由得心碎絕望。這裡很有趣的一個地方是:如果是以吸毒者本人的角度敘述,那麼戒毒也好自殺也好,電影呈現起來都會比較有主動性,但現在的角度卻是身邊人想做甚麼,但事情的發展卻始終是以偏離願望的方式進行,那種無力感會更為強烈。

愈美麗愈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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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外,我們亦可以留意得到,電影描繪的這個家庭客觀條件相當不錯。經濟上,雖然協助孩子戒毒所費不菲,但我們不曾看到父親為此而有太大的煩惱;感情上,父子兩人關係親厚,片中多次出現他們一起衝浪、討論音樂的片段,撇開毒品此一元素,整件事有點像Richard Linklater的《Boyhood》;而生母雖然與父親離婚,但一直給予孩子支持,繼母及其兩個兒子也從來沒有把他視為外人,可以說一切也很美好,無怪男主會是「美麗男孩」。

但正正因為如此美好,所以破碎的時候才叫人痛心。電影一再重覆過去父親跟孩子說:「我愛你勝過所有東西」,但就算愛到這個地步,也無法戰勝「毒品」這個敵人,故事臨到結尾,孩子再次打電話向父親求助,父親拒絕了,這很絕情,但不絕情又能怎樣呢?再優厚的條件,再真摯的情感也挽回不了毒品帶來的傷害,這才真正顯得出濫用藥物的可怕,不然人人都靠親朋的支持努力,迎來BBQ大團圓結局,這不是太兒戲了嗎?當然,《美麗男孩》改編自真人真事,它的結局也依循歷史發展,但細思導演為甚麼選在這個位置結束,從中我們可以品味這套作品的深意。

美麗卻易碎

最後想討論一下有關Timothée飾演的男主角,很多看過電影的人也問:「為甚麼這麼幸福的孩子會染上毒癮?」首先得承認,小時候父母的離異對其帶來一定的影響,但這不是全部。

電影開首其實給了不少鏡頭描繪少年所喜愛的音樂及文學作品,諸如Kurt Cobain、Charles Bukowski等,都是帶有一定自毀性質的藝術家,這反映少年本身的情感就很纖細,偏好極端敏感的作品——當這份敏感面對外界的施力,特別是父親的期望時,少年的心湖會產生巨大的漣漪,朝好的方向發展,可以成就精彩的藝術作品,但朝壞的方向發展,便會帶來自毀的傾向。

年輕獨有的傷春悲秋,加上天生的藝術家敏感,造就出一種精緻但又易碎的美麗。這樣的角色交給Timothée飾演,再也傳神不過,就算與實力派Steve Carell交鋒也不落下風。只是角色的定位與之前《Call Me by Your Name》的Elio有些類似,感覺是給他以近似的方式,再度帥了一把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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