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場新聞 Stand News

紀錄片作為時代備忘錄

2018/10/10 — 18:00

今時今日,資訊爆炸、各種瑣碎的雜訊在Facebook一閃即逝,假新聞或「所謂」假新聞滿天飛舞,所謂真相似乎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那些曾經非黑即白的事情似乎變得難以確定,變了「你有你講,我有我講」。在這樣的時環境裡,客觀去看、去聽、去了解事情的各種面貌,變得更加重要。這也是為甚麼,紀錄片在這樣的時代裡越來越值得我們的重視。

歷史是時代最真實的鏡子,但需要人們的紀錄與借鑑。權勢也許拒絕承認,甚至想從中左右、改寫歷史,但透過人們不斷留下的各種證據和故事,我們才有機會去模索和重組出事實的全貌,采風主辦的「第十一屆華語紀錄片節」裡,便特別選映了多齣不同主題的紀錄片作品,有些反映今天的社會面貌,有些回顧過去的真實、發掘被隱藏的故事。

比如說,第二次世界大戰距今已七十多年,但當年遭受剝削迫害的慰安婦,仍未等到一個公道、一個道歉。當中許多倖存者已屆暮年,她們的故事與見證,成為了這宗人類歷史上大規模罪行的重要證據。今年華語紀錄片節選映了五齣以此為題的作品為「慰安婦專題」,從不同角度與國度,細訴這些受害人的痛與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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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台灣導演楊家雲的《阿媽的秘密—台籍「慰安婦」的故事》(1998),便從13位二戰中倖存的婆婆口述歷史裡,嘗試重塑這段快將被人們拋諸腦後的歷史真相。時間不能撫平的傷痛,文字未能承載的痛苦,透過鏡頭下婆婆們充滿辛酸無奈的自述,活生生呈現於觀眾眼前。二戰時,日本軍透過隱暪甚至欺騙的方式,把年輕女性送到不同地點的「慰安所」,成為軍隊的性奴隸。她們很多當年不過得十多歲,遭人欺騙出賣以為是正常打工,卻被迫當上「慰安婦」,身心受盡極大折磨。即使後來戰爭結束,回到家人身邊,陰影與痛苦仍然如影隨形。然而,在電影拍攝的1998年,甚至於今天,她們仍未等得到應得的公道,未等到日本政府的道歉。即使是今天 #Metoo 運動中的性侵受害人,仍要承受社會上許多不必要的壓力,何況是許多年前生於保守社會的女性?她們站出來需要的勇氣令人難以想像,但她們真實的故事亦必須被聽到、被承認、被正視。無奈的是正義伸張之日似乎仍遙遙無期。

其中一部慰安婦主題的紀錄片《等不到的道歉》菲藉的婆婆Adela一直到離世也不敢向家人透露年輕時慘痛的經歷,也等不及日本的正式道歉。

其中一部慰安婦主題的紀錄片《等不到的道歉》菲藉的婆婆Adela一直到離世也不敢向家人透露年輕時慘痛的經歷,也等不及日本的正式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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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方面,在那些我們看不見或忽視的地方,各種痛苦、不公與絕望仍持續發生。例如,巴勒斯坦。自從以色列強行在巴勒斯坦國土上立國以來,發生在這片土地的空襲、恐襲無日無之,在新聞報導裡,傷亡卻化為無感情的數字。Susan Sontag在《旁觀他人的痛苦》裡說道,電視上不斷出現的新聞影像,會使人對別人的痛苦日漸盲目。這似乎是真的。但也許,這是因為我們沒有想過每一個數字、每一張新聞照片背後,其實也是一個個平凡人,他們也有生活、朋友和家人。正因如此,紀錄片能夠給我們更深入和立體的角度,去了解別人的故事。

在華語紀錄片節的「巴勒斯坦專題」裡,四部電影從不同角度出發,探討「以巴衝突」四字對巴勒斯坦人的真實意義。死亡、逼迫與無奈於他們,不僅是一天、一個月或一年的事,而是生活的一部份。四部影片之一的《摔不壞的攝影機》(2011)就由工人艾曼五部攝影機出發,見證巴勒斯坦人生活和抗爭的種種實況。他的第一部攝影機 ,本來是買來拍下孩子成長片段的,卻意外成為巴勒斯坦平民遭以色列軍隊欺壓迫害的見證,自此攝錄成為艾曼為以巴衝突留下真實紀錄的方式。一面是家人相處日常,一面是充滿暴力不公的抗爭記事,毫無修飾的鏡頭,把巴勒斯坦人的掙扎痛苦赤裸裸地攤開在世人眼前。其實他們想要的,也不過是簡單平凡如你我的生活,但是無日無之的衝突與逼害,卻使之變得不可能。而遠在他方的我們,亦唯有透過不同的故事,嘗試了解除了新聞報道的簡短事實之外,那些被忽略遺忘的人性與真相。

艾曼除了為家人及社區拍攝外,也成為通訊社的攝影師,圖中他在拍攝期間被以軍打傷額角,但攝影機幸保不失。

艾曼除了為家人及社區拍攝外,也成為通訊社的攝影師,圖中他在拍攝期間被以軍打傷額角,但攝影機幸保不失。

在香港這個曾號稱「東方荷里活」的城市,紀錄片總像被遺忘似的。觀眾迷醉於精心營造的虛構電影世界裡,或緊張刺激,或溫暖動人,有時彷彿忘了現實中的一切。但現實生活,又何嘗不是值得我們去直視嗎?紀錄片的價值,正在於它就像代替我們的眼睛,去探究、去凝視各種人與事,去看、去問那些隱而未見或不敢宣之以口的問題,去為未來留下當今世代的備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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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代的光影」

日期:10月22日(一)-11月11日(日)

慰安婦專題:《二十二》、《未完的故事》、《阿媽的秘密—台籍「慰安婦」的故事》、《等不到的道歉》、《蘆葦之歌》
巴勒斯坦專題:《拉娜的革命》、《捉鬼》、《摔不壞的攝影機》、《檢查站》

座談會:導演及片中主角將出席相關座談會,請到 https://goo.gl/P8saHS 留座

(本文為贊助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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