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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津解密》奇人奇書奇緣

2019/6/12 — 10:00

《牛津解密 (The Professor and the Madman) 》劇照

《牛津解密 (The Professor and the Madman) 》劇照

一個教授和一個瘋子,對《牛津英文字典》(或稱牛津英語辭典)的艱巨編撰工作有重大貢獻。這部新片,就是描述他倆的傳奇事蹟。

《牛津解密 (The Professor and the Madman) 》的編字典題材,影迷當會想起 2013 年日本片《字裡人間》,石井裕也導演,松田龍平和宮崎葵主演,改編 2011 年出版的三浦紫苑得獎小說《編舟》(舟を編む),很受文字工作者和愛好者讚賞。

現在這西片比《字裡人間》遲來了幾年,不過,英國作家 Simon Winchester 的原著《The Surgeon of Crowthorne: A Tale of Murder, Madness and the Love of Words》在 1998 年出版,早過日本《編舟》十多年,美加版改名《The Professor and the Madman: A Tale of Murder, Insanity, and the Making of the Oxford English Dictionary》,在英美都曾登上非小說類暢銷書榜首,台灣有中譯本《瘋子・教授・大字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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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三浦紫苑的《編舟》小說,是否受這本英文暢銷書影響呢?我不知道。總之,新片《牛津解密》取材真事,而且十分戲劇性,確有謀殺和瘋狂,比《字裡人間》奇情曲折,甚至狂暴殘忍,但也有感人的友情和愛情。我的觀感是《字裡人間》拍得溫文、平實而又浪漫,整體甚佳。《牛津解密》則在文情與暴戾之間不太協調,拍法比較誇張造作,然而題材重要,細節豐富,也值得觀看。

《牛津英文大字典》是經典巨著, 1857 年開始籌備,七十一年後 1928 年才出齊由字母 A 到字母 Z 的十多冊完整版,之前陸續出了百多本小分冊。此後不斷修訂,又有電腦時代的電子版,雖然龐大昂貴,簡直「凡人勿近」,但公認是作為現代「世界語」的英語最權威的辭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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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路吉遜 (Mel Gibson) 在本片飾演「教授」莫雷 (James Murray, 1837-1915) ,他出身蘇格蘭寒門,學歷很低,苦學自修成材,當上大字典的正式主編(他不是第一位,但之前的是籌備),享譽揚名,然後獲得九間大學的榮譽博士學銜。片中描述莫雷怎樣說服委員會委以重任,怎樣與助手們在簡陋棚屋辛勤編撰,考查每個字的來歷與演變,以及他和妻子及十一個子女的溫情關係,還有他與委員會的恩怨爭執,是全片最有文藝性的一面。

辛潘 (Sean Penn) 飾演「瘋子」麥諾 (William Chester Minor, 1834-1920) ,與莫雷相反,是美國名門富族公子,身為外科醫生,曾任南北戰爭的北軍軍醫。據稱慘酷戰場使他精神失常,入過精神病院,出院後越洋前往英國,經常妄想被仇人追殺,因此槍不離身「自衛」。某個凌晨,麥諾在倫敦貧民區開槍錯殺了一個無辜勞工,被判關入罪犯精神病院,囚禁了卅多年。

「教授」與「瘋子」結上奇緣,事關大字典公開徵求志願義工,協助查找字詞的來龍去脈。「瘋人院」的麥諾成為千多個義工中貢獻最多的一位,主編莫雷很欣賞他,長期書信來往,只知他是醫生,不知道實為病人,很久後才首次前往精神病院拜訪,終於會面。

片中這兩個主角的故事平行發展,而「瘋子」佔戲更重,充滿激狂可怕的情景,經常閃現他在美國內戰時奉命對逃兵臉上灼上烙印,又在精神病院慘受「震擊治療」,越弄越惡化。其間麥諾也有很戲劇性的男女情緣,因為他對自己錯殺勞工很內疚,想送錢幫助貧苦勞工的孤兒寡婦,可憐寡婦由抗拒到接受的過程很感人,英國女星娜妲妮杜默 (Natalie Doemer) 演得很出色。

《牛津解密》的導演 PB Shemran ,是伊朗裔美國影視編導,曾任米路吉遜助手。今次處理很複雜的真人真事,其中米路吉遜飾演主編角色正派、穩重;辛潘演瘋狂角色更搶戲,瞓身傾力,做到落形慘情。但兩者交織起來就偏於錯亂失控,未夠妥善。

我看此片後,從圖書館借來原著中譯本《瘋子・教授・大字典》閱讀,該書簡練有趣,資料充足,暢述大字典怎樣構成,和兩人的具體經歷。對照一下,就發覺此片很多地方加油添醬,故意戲劇化,並非依足實況。例如「瘋子」麥諾慘受震擊治療,原著沒有此事。特別重要是書中詳述麥諾很早便「性上癮」,喜歡尋花問柳嫖妓,屢次染上性病,影片郤完全不提。因此,後來麥諾在囚室開刀自殘的可怕情景,這真事在書中有合理解釋,片中就突兀難明了。

幸而此片大體上有根據,後尾出現英國年輕大臣邱吉爾,也是真實。當然,看此片最好還讀原著,更能知道兩個奇人和一套巨型奇書的奇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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