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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源黑體 2.0 — 加入香港地區字形支援的重大更新

2019/4/15 — 14:25

【文:譚氏】

2014 年 7 月,思源黑體正式發表。這款字體不特收字多、提供七種粗幼,更支援繁體(正體)中文、簡體中文、日文、韓文四個語系的書寫系統,加上完全免費、授權自由,一推出便瞬即吸引漢字文化圈大眾目光,並獲得廣泛報道。雖然這款字體的繁體中文版本是根據台灣教育部「國字標準字體」(簡稱台標)所制定的筆形製作,當中的字形未必符合香港慣用寫法,大眾仍樂於使用,現在這款字體在香港可謂隨處可見。

事隔四年,思源黑體在 2018 年 11 月迎來第一次重大更新,推出 2.000 版。更新重點之一是將本來的繁體中文版拆分成「台灣」和「香港」兩個版本,香港版字型名為「Source Han Sans HC/思源黑體 香港」,當中的字形是遵照香港標準製作(Source Han Sans TC/思源黑體仍是台標版,名稱不變)。這個版本對香港使用者來説其實甚具意義,只是可能因為新版在技術上不如初版般震撼,對其他地區用戶影響又不大,以致相關報道不多。所以趁着思源黑體 2.001 版更新推出不久,寫下這篇文章,介紹一下這個新版的思源黑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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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温故知新:「思源黑體」簡介

思源黑體是 Adobe 和 Google 兩家公司合作開發的泛中日韓字型產品。Adobe 本身有以 “Source” 為名的英文開源字體,如 “Source Sans Pro”、“Source Serif Pro” 之類;Google 也有一系列以 “Noto” 為名的多語系開源字體,例如英文的 “Noto Sans”、希伯來文的 ”Noto Serif Hebrew” 等等(大多由 Monotype 蒙納製作)。到了中日韓字體,Google 選擇與 Adobe 合作,共同開發,再將成品各自以自己的品牌推出,以配合他們本身的開源字體家族產品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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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oogle 的版本以 Noto Sans CJK 為家族名稱,並以語系代碼為符合各地寫法的字型命名。例如台灣繁體中文版字型名為 Noto Sans CJK TC(TC 本來是繁體中文,沒有地區之分,採用台灣寫法,但為保持兼容性應該不會修改)、新增的香港版名為 Noto Sans CJK HK、日本版名為 Noto Sans CJK JP。

Adobe 則將這款字體家族命名為 Source Han Sans,這個也是日文版字型名稱。其他地區的字型,家族名稱後面會有語系代碼:繁體中文是 TC,新增的香港是 HC,簡體中文是 SC,韓文是 K。除此之外,Adobe 還為這款字體所支援的語系改了一個本地化名稱:繁體中文叫「思源黑體」、簡體中文叫「思源黑体」、日文叫「源ノ角ゴシック」、韓文叫「본고딕」。這些本地化家族名稱同時是相關語系的字型在字型選單顯示中會用到的本地化名稱,所以台灣繁中版的字型名稱是既是「Source Han Sans TC」亦是「思源黑體」、簡中版既是「Source Han Sans SC」也叫「思源黑体」。香港和台灣都用繁體中文,為免撞名,香港版的中文名稱作「思源黑體 香港」。選單中顯示的是英文抑或本地化名稱由作業系統或應用程式決定。

雖然「思源黑體」既可以是這款字體的家族名稱、也可以是實際安裝後的台灣繁體中文版字型檔,但一般使用上應該不會混淆。總之,「思源黑體」是 Adobe 發表時所用的字體家族中文名稱,跟 Source Han Sans 和 Noto Sans CJK 是同一回事。

思源黑體(或 Google 的 Noto 字體計劃)最終目標是完整覆蓋 Unicode 字集的表意文字字符。雖然還未能做到,但現時這款字體所支援的字元應能滿足一般人的需要。

在電腦存取中日韓字元有一難題:即使是同一個字、在 Unicode 獲分配同一個碼位,各地的標準字形可能會有差異,這就是所謂的「地區變體」。一般的中文字體通常只會提供一種寫法(可能是根據某一地區標準設計,也可能不是),思源黑體的最大特點是透過 OpenType 技術中的 LOCL 功能,讓使用者可以在單一字型中選擇符合不同地區標準的字形式樣。有關這一點這篇文章已有介紹。不過,這種方法必須經由軟件支援,而目前支援這功能的軟件不多,這就是為甚麼思源黑體仍然有提供「分區版」字型的原因。(説話最初思源黑體推出時,官方只有一款「Source Han Sans」字型檔,其本意是使用者在程式中選擇這款字型、再透過語系切換去獲得該地區的本地化寫法,沒有選擇地區則預設輸出日本版字形。這解釋了為何日本版思源黑體就直接叫做 Source Han Sans 而沒有語系代碼。但由於支援的軟件有限,之後才加入以各地區寫法為預設字形的「分區版」,這些分區版仍然可以用 LOCL 功能調出其他地區字形。)

2. 有關「香港標準」字形的説明

準確點説,「思源黑體 香港」的筆畫依據是香港政府新近發表的 《香港電腦漢字參考字形》

香港標準字形的制訂,最早可以數到教育署語文教育學院(今香港教育大學)在 1989 年出版的《常用字字形表》。這本書為 4,700 多個常用字訂定標準字形,主要供小學教師、學生、教材出版者參考,藉此減低語文教學時因異體字太多對師生所造成的困擾。

原版和直至 2000 年為止的修訂本,書中的標準字形都是用人手以楷書寫成,就是上圖的樣子。到了 2007 年才改用電腦楷書字體修訂重排,附於教育局出版的《香港小學學習字詞表》內(也有網頁版)。

《常用字字形表》本來是為手寫楷書而設。2002 年,政府推出根據這本字表製作的《香港電腦漢字字形參考指引》,首次提供楷體和印刷體的電腦字形供業界參考(印刷體是指專為印刷而設的字體,如宋體、黑體之類;電腦上的楷書字型仍算手寫體)。2017 年 5 月,當局再發表《香港電腦漢字參考字形》,簡單來説可以看成是之前《指引》文件的更新修訂本。

當然,每個人的書寫習慣都有不同,《參考字形》出來的結果未必人人都會滿意。但大體上,根據《參考字形》製作的字體的確會比根據台灣「國字標準字體」製作的字體較適用於香港。試比較以下各字:

3. 思源黑體香港版的意義

思源黑體香港版的意義在於:符合香港慣用寫法的電腦字型長期以來都被作業系統廠商忽視,而「思源黑體 香港」有望可以改變這個情況。

大家在街上看到和用在報章雜誌上的不盡是台灣或香港標準字形,因為印刷字體也有很多種面貌,例如傳統印刷體。至於香港或台灣的商業字體,設計師也會因應某些筆畫用在印刷體是否合宜而作出調整,不會完全遵照港標或台標的寫法(近年由於思源黑體的出現,使用台標字體的情況有所增加)。不過,在電腦或手機熒幕又是另一番風景。

專為電腦顯示而制訂的《香港電腦漢字字形參考指引》在 2002 年公佈,台灣的類近標準是 1993 年的《國字標準字體宋體母稿》。兩項標準均屬自願性質,並不強制電腦或字體廠商遵從。在 Windows 系統,細明體一直是正體中文環境的介面字型,本來使用傳統印刷體字形,大約在 2005 年更新後改為依照台灣「宋體母稿」筆形設計,也就是「思源黑體」台灣版的款式,沒有提供香港筆形版本。2007 年新發表、正體中文環境使用的介面字型「微軟正黑體」依然只有台標版。結果是,台標字形成為 Windows 系統的事實標準,香港用家使用 Windows 系統,預設看到、用到的也只會是台標字形(順帶一提,九巴有不少站頭的大型乘車指示牌也是使用微軟正黑體)。

另一方面,中國大陸有法律規定電腦產品中的中文字體無論繁簡都必須符合當局指定的字形,屬強制標準(大陸的編碼標準包攬繁簡體,但字形跟港台未必相同)。由於港台無此規定,基於成本考慮,一些廠商在港台上市的電子產品便未必會再額外花錢在符合港台寫法的字體上,而是直接選用大陸字體,港台用家無可避免會被牽着鼻子走。有錢如 Google,它的手提電話作業系統 Android 最初亦只有一款使用大陸標準筆形的中文字體 Droid Sans Fallback,到了 2014 年底才加入使用台灣筆形的思源黑體繁體中文版。

雖然「思源黑體 香港」不是第一款按照香港筆形製作的黑體字型產品(Apple 在 2015 年推出的「蘋方」就有支援香港和台灣兩地標準),但它卻是第一款按照最新《香港電腦漢字參考字形》標準製作的免費開源黑體字型,也相信會成為將來 Android 系統設為香港地區時使用的預設字體。

4. 思源黑體香港版的收字範圍

思源黑體支援港台中日韓五地的特定字符集,並會在各地字符集範圍內提供符合當地標準的字形。所以,思源黑體在字碼上的覆蓋範圍是這款字體所支援字符集的總和。而思源黑體香港版支援 Big5(大五碼)及 HKSCS-2016(香港增補字符集-2016)字集共一萬七千多字,意思是這些字的字形都會根據《香港電腦漢字字形參考指引》製作(不過由於思源黑體的泛中日韓特性,一些各地字形上的細微差異可能會被忽略,以使字圖得以共用)。

以收字量來説,思源黑體的發佈格式可以分為「完整版」和「子集(Subset)版」兩個版本。其中 Subset 版只包含該語系覆蓋範圍內的字符,例如「思源黑體香港子集版」只會收錄 Big5 加 HKSCS-2016 字集的一萬七千多字,也不支援之前提到的 OpenType LOCL 特性。「完整版」的「思源黑體香港」則包含所有中日韓字符集的字符共三萬多字(連同地區變體)。只是假如一個字不在香港字符集範圍,出來的字形未必一定符合「港標」寫法而已。

5. 應該使用哪一個版本?

思源黑體不但名稱多,發佈的格式也頗多,使用者可能會感到疑惑,這裏稍做説明。

四種格式中,首先不建議使用 Region-specific Subset 版本(即上表最左邊那一個),原因是收字量較少,使用這版本遇到缺字的機會相對較大。

Language specific OTF 和 OTC、Super OTC 的收字量和字型數量完全相同,只是封裝格式有別:OTF 版一個檔案收錄單一地區的一個字重,OTC 版將 OTF 各地區版本中同一字重的字型集合成單一檔案,一個檔案內就有相同字重的不同語系版本。Super OTC 更是「攞你命三千」,進一步將 5 個地區、7 款字重共 30 多個字型集合成單一檔案。這純粹是減少安裝上的麻煩和節省儲存空間(以 OTF 方式安裝所有語系字型佔用超過 500MB 空間,Super OTC 則不過 100MB),也有點技術展示的意味,但使用上並無分別。要留意的是 OTC 算是新格式,需要較新的作業系統才會支援,即使可以安裝,某些軟件使用 OTC 字型時也可能會遇到兼容問題。

換言之,Language specific OTF 格式是目前兼顧收字量與軟件兼容性的最佳選項,使用者也可以根據需要只安裝個別地區的字型。但想一次過安裝多區字型的也可先試試 OTC 或 Super OTC,有問題才轉回 OTF。

6. 下載方法

要下載思源黑體,可以到 Adobe 的官方字體發佈目錄下載想使用的版本,或參看以下的簡表:

Language specific OTF下載連結 (香港版)
OTC下載連結 (Extralight-Regular)
下載連結 (Medium-Heavy)
Super OTC下載連結

註:上述連結會指向最新版本,目前是 2.001 版,每個版本的總大小約在 90-110MB 之間。

假如不喜歡思源黑體這名稱,也可以到 Google的發佈區下載以 Noto 命名的版本,留意全字集版的字體檔案以 NotoSansCJK 開頭,無 CJK 的是子集版。

7. 總結

雖然距離思源黑體 2.0 版初發表將近半年,但在香港街上(商場內、交通工具上的廣告)、網上(報章、網站在 Facebook 專頁發佈消息時的預覽圖片)看到的思源黑體還是使用第一版台標的居多。這可能是因為很多人不知道「思源黑體」會像軟件般不時更新。但在增加香港字形之外,思源黑體 2.0 其實還有不少修正和改進,而最新的 2.001 版除了增加日本新年號「令和」的合字全形符號(U+32FF「㋿」),也修正了不少香港版字形問題,值得更新。 希望這篇介紹可以令更多人留意到思源黑體香港版的存在,並嘗試使用。

最後,本文重點在介紹「思源黑體香港版」,因而省卻了很多枝節,謹在這裏粗略一提。

  • 有些屬於「地區寫法差異」的字在 Unicode 分屬不同碼位。例如一般輸入的「告」字字碼是 U+544A,不屬香港字形,香港字形(吿,字形作「牛口」)位於另一個碼位 U+543F。這時候,要獲得地區寫法就不能單靠轉換字體或地區,而必須輸入正確的字碼(通常是透過輸入法去做,亦即輸入法須支援輸入「吿」這個字)。由於歷史原因,這類字是否分成不同碼位做法並不統一,例如「告」就只有「告吿」有字碼上的對立,用這個部件構成的字如「浩誥造」都沒有為「告上作牛」的寫法另編字碼。遇到「明明用香港字型但某些字仍不是香港寫法」時,這可能是其中一個原因。
  • 思源黑體香港版根據的《香港電腦漢字參考字形》跟《常用字字形表》的標準字形並不完全相同。例如「甜」字《字形表》首筆作橫,兩年前曾經有過一陣議論;現在《參考字形》採用了首筆作撇的寫法。
  • 現在大多數瀏覽器已經支援 OpenType LOCL 特性。假如你在網頁指定使用「思源黑體香港版」,但網頁的語系設定為日本(ja-JP),瀏覽器便會調用思源黑體香港版中的日文字圖顯示。遇到「明明指定了A版地區字型仍然出現B版地區寫法」時,可以看看是否這個特性在作怪。
  • 「思源黑體」屬開源字體,授權自由。我根據「思源黑體香港」製作了「昭源黑體」,改了一些字圖,使之與日常生活看到的印刷字體更相近。假如真的不習慣個別字形的香港標準寫法,但又需要一套風格相同的字體,可考慮試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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