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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設再後設,這故事其實可繼續衍生玩下去?— 《屍殺片場》

2018/11/9 — 21:47

《屍殺片場》(One Cut of the Dead,上田慎一郎導演,2017)

《屍殺片場》(One Cut of the Dead,上田慎一郎導演,2017)

對我來說,《屍殺片場》是一場非常自覺的「表演」。後設再後設,評論人拈出的閱讀趣味,還不如那一聲又一聲「碰」。從一開始,這部戲的目的就在演示——從電視台拍攝現場直播電影的瘋狂念頭開始(到最後看得最興奮的是電視台的嘉賓/投資者?),到「故事裡」一開首導演責罵女主角欠佳的「演技」(也包括後來揭示出來的,例如酗酒演員背負家人的演藝追求、偶像演員沉醉自我的虛偽投入,還有慣以眼藥水當代真流淚的演出等),再到後半「The Show Must Go On」的眾志成城(香港觀眾特別看出味道的「執生」精神),都有強烈的「表演」意味。有趣的是,電影裡眾角依附著營生/消遣的,都是或粗製濫造(擺明騙人的勵志短劇)或莫名其妙(「碰」防身術教學節目)或千人一面(少男偶像的影視作品)的東西,本片創作者的態度是諷刺觀眾呆坐被動接收的風氣,還是不自覺地顯示出自己的淺俗品味,就難以斷言了。本片所嘲弄的影視圈怪現象,包括只看重進度如何超不超支的罵人監製、酗酒出事的演員臨時內急的老臨、只求保護或突出自己明星魅力的年輕演員、製作環境隨時發生的蝦碌情況,等等等等,無疑都算有趣,但也沒超出同類調侃式作品的範圍(我們更可以問到底真實片場是否就是這樣?這方面不如 tag 幾位導演和演員問問看?)。本片起初那 37 分鐘「一鏡到底」確實厲害,這是無法取巧的努力和合作,以如此低成本就能做出這個效果,無論如何也值得讚賞,但我一直看一直難以投入——其實這故事(以假設這真的是喪屍實錄片的心態看)是挺有臨場感的,初段主角幾人尷尷尬尬的對話(後來才知道是為了拖時間)也散發著極強的詭異感,但當「導演」衝進來大喊「不能停機」後,一切就被沖散,因為這令觀眾強烈意識到「攝影師」的存在,他到底在這兒幹甚麼啊?又一位「金田一」故事裡的佐木龍太?他隨後的舉動也是很奇怪的,例如當女主角想要離開,跑去開遠處倉庫閘門,怎麼他要跑去對面樓梯爬上爬落地「跟拍」呢(而非跟在她背後)?這也是一種「表演」(開始向觀眾暗示這是後設故事,也在擺弄拍攝時跑上跑落的艱辛)嗎?女主角在後段躲進禁咒小屋縮在一角,本來頗有清木崇或白石晃士早期作品那種恐怖怪異故事的可怕氛圍,但攝影師/機的存在(就在一旁拍她的上半身特寫)總令人感到抽離。

是的,本片拍得粗糙,是資源限制,但也別有趣味;後設再後設,非常用心也非常有野心,但太過自覺(當然,這也是因為現在大家多半都知道了「劇情」才入場,導演勸大家別劇透是有意思的,正如希治閣當年的《觸目驚心》(Psycho,1960);《屍殺片場》選擇在故事三分一處來個驚人大轉折,某程度也是向希翁致敬?),雖然令人看得過癮,值得欣賞,甚至對業界也是衝擊、對有志於影視的朋友也有啟示,然而終究不算如何圓潤與驚喜。我反而是到最後的最後,看 end credits 時知道原來一鏡到底時攝影師不慎仆倒乃意外情況,才發現「第二段」故事有不少元素是在拍攝一鏡到底後才加添編進去,劇本原來一直按情況增刪變化,那時候方有點覺得真正有趣,甚至有點意猶未盡呢。這樣後設再後設,按《奪命狂呼》(Srceam)系列的創作法,還可以繼續玩下去︰有拍攝團隊回去現場,在草叢發現絆倒攝影師的,原來是真喪屍,而這真喪屍,乃是電視台幕後高層故意放進去的,大家不見直播節目去到後段,那女高層不住在按電話沒留心拍攝了嗎?她其實就是在用手提電話遙控喪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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