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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築形式的借用:早期基督教堂的設計源頭

2017/9/3 — 14:58

聖索菲亞大教堂外景
[By Arild Vågen (Own work) [CC BY-SA 3.0 
(http://creativecommons.org/licenses/by-sa/3.0)], via Wikimedia Commons]

聖索菲亞大教堂外景
[By Arild Vågen (Own work) [CC BY-SA 3.0
(http://creativecommons.org/licenses/by-sa/3.0)], via Wikimedia Commons]

【文︰杜睿杰、徐頌雯;圖︰網上圖片/作者提供】

今天人們到土耳其伊斯坦堡,必定不會錯過到聖索菲亞大教堂(Hagia Sophia)參觀的機會。這座宏偉的宗教建築活脫脫是伊斯蘭清真寺的典型:中央巨大顯眼的半球體穹頂(Dome),覆蓋着方正的建築主體,寺廟四角有高聳的尖塔型叫拜樓… 這些都是清真寺慣常的設計元素。其實,在西元六世紀建成的聖索菲亞大教堂,本來是一座基督教堂。2009年聖索菲亞大教堂的修復人員在教堂的穹頂上意外發現了一個保存完好的巨大馬賽克天使頭像,經過確認它是拜占庭(Byzantine)時期的作品,原先是被金屬和石膏覆蓋的,經過了五百多年才得以重見天日。其實教堂內部還有好多處基督教的鑲嵌畫,與穹頂下方掛著的幾個寫著阿拉伯文穆罕默德的黑色金字大圓盤形成鮮明對照。這座以巨大穹頂聞名的聖索菲亞大教堂,如何先後成為基督教與伊斯蘭教的聖殿?為何它的設計,與我們在歐洲其他地區所見的教堂大相迴異?這一切都與羅馬帝國和基督教的歷史有關。

早期基督教堂大致採用巴西利卡(Basilica plan)和集中式(Centralized plan)兩種形式;這兩種教堂建築形式的源頭與羅馬帝國的歷史大有關聯,亦反映了古代建築師經常會借用其他建築物的設計和形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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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索菲亞大教堂內景
[By Christophe Meneboeuf (Own work) [CC BY-SA 3.0 (http://creativecommons.org/licenses/by-sa/3.0)], via Wikimedia Commons]

聖索菲亞大教堂內景
[By Christophe Meneboeuf (Own work) [CC BY-SA 3.0 (http://creativecommons.org/licenses/by-sa/3.0)], via Wikimedia Commo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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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期基督教教堂的由來

古羅馬帝國一直壓逼基督教,耶穌的跟隨者如使徒彼得、保羅等紛紛遭害殉道。著名電影《暴君焚城錄 Quo Vadis》就敍述了尼祿王(Nero)在西元54至68年在位期間殘害基督徒的故事。直至西元三世紀末,羅馬帝國分裂成東西兩國,控制東羅馬帝國的君士坦丁大帝(Constantine the Great)接納了基督教,並於313年發佈了《米蘭詔令 Edict of Milan》,正式准許基督教成為羅馬帝國的合法宗教,從此影響了整個歐洲的歷史。

早期基督教徒只在家中聚會,但當基督教越發興旺,信徒人數增多,教會需要興建教堂以作崇拜和聚會之用。基督教的禮拜儀式由一位祭司站在祭壇上傳教和講道,同時也要容納眾多信徒聽道和崇拜,這需要一個龐大的室內空間。早期教堂的建造者從古羅馬建築尋找靈感,然而他們並沒有選擇傳統的希臘或羅馬神殿作為教堂的雛形,一方面因為信奉多神教的神殿被基督教視為異教,另一方面也因供奉眾神的神殿只是室外宗教活動的背景而不適用於作為基督教崇拜儀式的場所。

由於不想與任何其他宗教産生關聯,早期教會只能參考無宗教背景的大型建築,結果他們選擇了當時羅馬帝國一種稱為巴西利卡(Basilica)的公共建築。巴西利卡在希臘語裡是「王者之廳」的意思,一般會建造在羅馬廣場(Forum)這種市民中心,是大都市裡用作法院或者交易場所的豪華建築。其平面呈長方形,外側有一圈柱廊,主入口安放在長方形平面較長一邊。在較短的兩邊盡頭有時會建有半圓形後殿(Apse),是法院用作聆訊的地方。

羅馬市圖拉真廣場(Forum of Trajan)上的烏爾比亞巴西利卡(Basilica Ulpia)
[Fletcher, Banister. A History of Architecture on the Comparative Method. Sixth edition, rewritten and enlarged. New York: Charles Scribner's Sons, 1921, p. 105. Public Domain Image.]

羅馬市圖拉真廣場(Forum of Trajan)上的烏爾比亞巴西利卡(Basilica Ulpia)
[Fletcher, Banister. A History of Architecture on the Comparative Method. Sixth edition, rewritten and enlarged. New York: Charles Scribner's Sons, 1921, p. 105. Public Domain Image.]

早期的基督教堂幾乎全部是參照巴西利卡的模式建造,除了主入口位置從長方形平面的長邊改了在短邊,而本來放有法官或者皇帝寶座的半圓形後殿成為了現在教堂聖壇的位置。巴西利卡型教堂通常採長方形平面,內部有兩排柱,把空間分成三個部分:中殿(Nave)較寛和高,兩邊側廊(Aisle)較低和窄,陽光可以通過中殿的高側窗(Clerestory Window)透進教堂內部。後來巴西利卡型教堂的長方形平面漸漸演變成為十字形平面,象徵了基督被釘十架。

舊聖彼得大教堂(Old St. Peter’s Basilica)採用典型的巴西利卡教堂平面
[Floor plan by Tiberio Alfarano, 1590. Public Domain Image.]

舊聖彼得大教堂(Old St. Peter’s Basilica)採用典型的巴西利卡教堂平面
[Floor plan by Tiberio Alfarano, 1590. Public Domain Image.]

舊聖彼得大教堂(Old St. Peter’s Basilica)內部透視圖
[Public Domain Image.]

舊聖彼得大教堂(Old St. Peter’s Basilica)內部透視圖
[Public Domain Image.]

拜占庭建築的風格

可是,巴西利卡教堂並非流行於全個羅馬帝國。在羅馬帝國分裂成東西兩國之後,君士坦丁大帝在西元330年把東羅馬帝國首都搬到古老的城市拜占庭,並把它重新命名為君士坦丁堡,即今天土耳其的伊斯坦堡。在這歐亞交界的地方,漸漸發展出一種獨特的拜占庭建築風格。不同於巴西利卡教堂的長方形平面 (Basilica plan) ,拜占庭建築多採用集中式佈局 (centralized plan),教堂中心正廳為一大空間,上面以半球體穹頂覆蓋。

在西元537年由查士丁尼一世(Justinian I)重建的聖索菲亞大教堂乃拜占庭建築最佳的現存範例。聖索菲亞大教堂在希臘語的意思是「上帝智慧」,教堂內部的空間廣闊結構複雜,單單是主穹頂直徑便寬達31.24米,高度達55.6米。查士丁尼一世請來數學工程師們發明出以帆拱(Pendentive)和小型穹頂等結構來支撐主穹頂,不僅分擔了主穹頂的重量,亦解決了如何把圓形的穹頂安放在方形的建築主體上。站在聖索菲亞大教堂的巨大穹頂下,仰頭望去,好似茫茫蒼穹籠罩人間,不禁令人感悟到自身的渺小。

聖索菲亞大教堂平面圖
[Architecture, Sculpture, and the Industrial Arts Among the Nations of Antiquity. Boston: L. Prang and Company, 1879, Series II, plate 42, fig. 4. Public Domain Image.]

聖索菲亞大教堂平面圖
[Architecture, Sculpture, and the Industrial Arts Among the Nations of Antiquity. Boston: L. Prang and Company, 1879, Series II, plate 42, fig. 4. Public Domain Image.]

聖索菲亞大教堂剖面圖
[Architecture, Sculpture, and the Industrial Arts Among the Nations of Antiquity. Boston: L. Prang and Company, 1879, Series II, plate 42, fig. 4. Public Domain Image.]

聖索菲亞大教堂剖面圖
[Architecture, Sculpture, and the Industrial Arts Among the Nations of Antiquity. Boston: L. Prang and Company, 1879, Series II, plate 42, fig. 4. Public Domain Image.]

聖索菲亞大教堂是拜占庭式建築的第一個傑作,建成後保持著最大教堂的地位達一千年。可是在西元1453年鄂圖曼土耳其人征服君士坦丁堡後,蘇丹穆罕默德二世(Mehmed II)下令將大教堂轉變為清真寺,還將鐘鈴、祭壇、聖幛、祭典用的器皿移去,用灰泥覆蓋基督教鑲嵌畫。為了把這基督教堂改作清真寺,鄂圖曼人逐漸加上了一些伊斯蘭建築元素,如壁龕(Mihrab)、講台(Minbar)及外面的四座稱為拜樓(Minaret)。從此聖索菲亞大教堂面貌大改,成為日後清真寺設計的一個重要範例。

位處後殿的壁龕,祭壇面向聖城麥加
[相片由作者提供]

位處後殿的壁龕,祭壇面向聖城麥加
[相片由作者提供]

聖索菲亞大教堂在建築及禮儀方面的影響深遠,普及至東正教會、天主教會及伊斯蘭世界。隨著土耳其共和國的建立,1934年聖索菲亞大教堂失去了其宗教功能。1935年2月1日,這座見證了數個帝國興盛衰亡的建築以博物館的身份重新對世人開放。

從古羅馬的法庭到早期的基督教堂,從基督教教堂到清真寺再到博物馆,建築設計的借用在歷史的長河中無處不在。正是這不斷的傳承和創新,推動著建築史的不斷發展,留給我們無數感人的時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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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電台文教組節目《建築意》由徐頌雯、曾卓然及馮傑主持,逢星期一晚上9時至10時,在港台第五台(AM 783/FM 92.3天水圍/FM 95.2跑馬地、銅鑼灣/FM 99.4 將軍澳/FM 106.8 屯門、元朗/數碼35台)播出,港台網站(radio5.rthk.hk)及流動程式RTHK Mine同步直播及提供節目重溫。

節目專頁︰http://www.rthk.hk/radio/radio5/programme/classicarchitecture/episode/4561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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