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場人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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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12/6 - 10:36

【專訪 Mirror.下】當紅電視監製變新手經理人 霸氣花姐的掙扎與夢想

花姐(黃慧君)

花姐(黃慧君)

對許多 MIRROR 成員來說,正式出道的感覺,就像美夢成真。

例如一直鍾情韓國男女團文化的 Jeremy,《全民造星》決賽後獲花姐告知可以入隊,快樂到不得了:「覺得自己得咗,可以證明咗一啲嘢 … 我本身的夢想就係以男子組合出道,所以花姐其實完成了我一個最大的夢想。」《造星》30 強被淘汰的 Anson Lo,夢想成為跳唱歌手,形容加入 MIRROR 像「起死回生」:「好似有第二道門打開返,有返目標,有嘢可以期望。」

成功出道,不代表這 12 個男生就此滿足。事實上,對於未來他們有無數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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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濤說,希望多年後大家仍會記得 MIRROR,像以往的四大天王一樣,全亞洲的人都知道;Anson Kong 的願望很實際:「嚟緊的頒獎禮,大家睇得多,都想試下上去攞獎的感覺,這是短期內想睇到的成績單。」儘管 MIRROR 現時只唱過一首歌。

今年 19 歲、全團年紀最輕的 Tiger(邱傲然)反而心水更清:「未必話要去到第幾名,攞到咩獎,你未去到個高度,但人地係咁讚你,其實你自己知咩事。」這個擅長拉丁舞的年輕人認為,各成員都算得上是表演者,因此當務之急是建立起表演的標準,再慢慢將這條線提高。

全隊 MIRROR 之中,年紀最細的 Tiger,今年 19 歲

全隊 MIRROR 之中,年紀最細的 Tiger,今年 19 歲

實力未夠 不如男團出道

慢慢成長,也是經理人花姐(黃慧君)對 MIRROR 的期望。

MIRROR 成員中,最多 fans 肯定是姜濤。也因此,ViuTV 公布組男團的決定後,不少「姜糖」(姜濤歌迷的稱呼)都高呼不公,認為偶像若以個人身分出道,成就更高。

花姐認同,部分 MIRROR 成員人氣不俗,完成《造星》比賽後,直接出道也無問題。「譬如姜濤可以即刻做歌手,Anson Kong 成日想去叱咤新人(獎),咁樣(出道)仲阻咗條路添,不如直接出來?」

但她堅持要這班「仔仔」以組合形式出道,只因近年她看過太多香港藝人,起初聲勢浩大,但由於實力不足,很快便人間蒸發。她不想疼惜的這班男生重蹈覆轍。

「如果阿花今日仲咁短視,就咁隊姜濤一個出嚟,短時間一定賺到錢,但他的路可能只有一年。因為《全民造星》只是幼稚園階段,佢哋學咗啲基本嘢,基本到不得了,就算姜濤攞咗冠軍,如果就咁行出去,一個人行出去,開頭會有好多 fans,好多人搵佢,但他的實力仍不足以令人覺得『唱得好好』、『跳得好好』… 他未到呢個地步。我而家想 extend 姜濤的(演藝)生命,去到十年。」

姜濤

姜濤

如果《造星》是幼稚園,那 MIRROR 就是小學階段。花姐形容,ViuTV 將為 MIRROR 提供資源,學唱歌、跳舞、演戲、說話技巧,像在職培訓,務求令 12 個男生慢慢成長,在演藝路上得以走遠一點。「還有學做人啦。12 個人相處,或同我及其他工作人員相處,他們都要學 … 呢行有好多現實的東西,他們尚未能 handle 到怎樣面對,我都想在 MIRROR 呢段時間,未正式個人出道的時候,在心理上輔導足夠佢哋先。」

「到『中學』的時候,你咪再以一個人、或者兩個人的小組合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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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姐:做經理人 我好唔 comfortable

「有請《全民造星》監製花姐,交個台畀你!」

11 月 3 日,ViuTV 在某大商場舉行「全新男子組合誕生日發布會」,主持人火火先作簡單介紹,然後呼喚花姐上台。

「大家好,幾個月前 ViuTV 有個節目叫《全民造星》,內容話要為香港人搵他們的偶像 … 」花姐的衣著一如平常深沉,但台上姿態卻有少許不自然。「 … 估唔到幾個月後我會在這發布會的台上出現,更估唔到我會成為這男子組合的經理人。」

11 月 3 日,MIRROR 出道發布會,花姐上台宣布成為經理人。

11 月 3 日,MIRROR 出道發布會,花姐上台宣布成為經理人。

事實上,當日上台前,花姐還未決定好是否要當 MIRROR 的經理人。

猶豫有兩個原因。第一,入行廿多年,她一直主力做製作,最初不太受賞識,「大家都覺得我是好穩陣的導演,OK 嘅,但就唔會好鍾意花姐做嘅嘢。」直至到 ViuTV 監製真人騷,開始獲稱讚,「阿花呢個名,大家開始留意到。我雖然 40 幾歲,但終於在這時候做到自己和別人都鍾意的節目。」身處事業高峰,卻被公司告知,由監製轉做經理人,她愕然。「無理由在事業最好的時候,轉做一個我完全唔識的範疇 … 」

「我好唔 comfortable,好大掙扎。」

但在個人原因以外,花姐之所以猶豫應否做 MIRROR 經理人,更因為她怕連累這班「仔仔」。

「我不是一個有經驗的經理人。我只知道我好錫佢哋,願意畀最好嘢佢哋,但我唔知道有些決定我做得對不對。」花姐在苦惱,「究竟呢隻歌係咪要 plug?或者呢個廣告、呢套劇應不應該接?我不知道。… 我做節目衰咗,唔好睇,最多咪拍過另一個。但如果我令到 MIRROR 的人,佢條路行錯咗,可能無彎轉。我反而好驚。」

「我現在不是不開心,而是成日處於恐懼的狀態。」

訪問前,MIRROR 成員在化妝

訪問前,MIRROR 成員在化妝

但最後花姐還是答允當經理人。她說,一方面是權宜之計,「呢刻要搵一個適合、知道條路要點行,有夢想抱負的人湊佢哋,但金生(ViuTV 高層金廣誠)見了幾個,我都覺得不太適合,唯有夾硬充住先」。另一方面,更是一種使命 — 花姐想為低迷多時的香港流行文化帶來突破。

「人人話,以前有四大天王、譚詠麟,而家數唔到喇,陳奕迅?之後陳柏宇?之後仲有邊個?今年究竟有咩新人,諗極都諗唔到。呢個狀態下,如果再無人行出來做一個突破,谷底會維持好耐。」

由 90 年代入 TVB 做《勁歌金曲》至今廿多年,花姐見證香港流行文化由輝煌步入暗啞。她坦承,今天的香港藝人質素下降不少,以至難敵其他地區的同行。

「歌手唱功,一定係內地歌手勁好多。講演員,你會覺得香港的演員選擇好少,仲係秋生 … 靚仔演員又有邊個?可能上一個都係梁朝偉。彭于晏都唔係香港的。你諗唔到。」她不諱言,「香港人點解要鍾意香港呢一班藝人呢,出面有更多更好的,點解唔鍾意出面那些呢?」

但對於香港演藝圈的未來,她始終樂觀。「我成日相信呢個世界,無論演藝,乜嘢界別,都係一個圓形。佢有跌的時候,總有上的時候,同樓市一樣。不過要一個人行出第一步,畀個突破大家。」

「我唔敢講 ViuTV、阿花可否做到突破,但始終有人要行,刺激下觀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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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大陸 同時保留「香港的東西」

對觀眾而言,香港有否自家出產的明星,未必太重要。正如近幾年,大家看 Netflix、煲韓劇、聽 K-Pop,捧外地明星,一樣可以很開心。但對於香港流行文化圈子內的人,再不在谷底翻身,恐怕永不超生。「如果我們繼續任由觀眾鍾意其他(國家)的人,香港的演藝事業就會萎縮,跟住我的同事就無飯食。」花姐正色道。「我好希望,如果我們可以幫到一班藝人,其實不止為他們,之後可以造到娛樂界一些 post,有就業機會,一些想入行做幕後的人都可以入嚟。」目標沒錯很遙遠,「我相信可以令到演藝界呢個圓形,慢慢上返去。」

亦因如此,花姐很希望能帶 MIRROR 到大陸發展,「不是因為上面 market 賺到錢,而是應該畀更多亞洲人認識 MIRROR,畀更多人見到佢哋,知道佢哋係香港的組合。」

《全民造星》在內地人氣不俗,不少大陸網民由最初恥笑節目抄《Produce 101》,到最後萌生感情。直至 MIRROR 出道,大陸的視頻網站,還有許多粉絲自製的片段、短片。追捧的也不止是最紅的姜濤,Jeremy、Jer 及其他人在大陸都各有支持者。

《全民造星》有不少內地觀眾,圖為 bilibili 網站彈幕。

《全民造星》有不少內地觀眾,圖為 bilibili 網站彈幕。

《造星》播出之初,花姐和姜濤等參賽者曾接受一家內地媒體訪問,被問到在節目走紅後,會否返內地發展,有參加者坦言「從香港出發,在香港打好地基,再去内地,這是新的香港偶像需要走的路徑」,花姐卻強調,希望每個走出去的香港偶像,都保有「香港的東西」。

「香港在我心目中是一個好重要的地方。我成日話,好想香港嘅嘢畀內地人、馬來西亞人知道,呢個係香港人,佢哋唱緊香港的歌。」

每有香港藝人上大陸,準會被部分粉絲質疑,離棄本土。花姐也有話要說:「大家諗清楚點解他們去內地發展?因為香港人已經唔鍾意佢哋,已經唔睇佢哋,已經唔再買佢哋嘅嘢。佢地都要搵食,都有夢想要發展,都有自己的聲音,既然呢度容納唔到,咪去內地發展去賺錢。都好簡單,係咪咁就唔啱?」

她如是勸說香港人:「如果唔想佢哋去內地發展,就應該改變我們的思想,聽下香港的音樂係咪好先,唔好未聽就話唔好囉!」

花姐(黃慧君)

花姐(黃慧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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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新手經理人的夢想

由《全民造星》到 MIRROR,這班男生繼續在追夢路上匐匍前行。

暫別「利用」參賽者拍真人騷的監製崗位,身為新手經理人,花姐期望自己可以替這班年輕人完成各種夢想:「姜濤好想上 MAMA 的舞台,我好想圓佢呢個夢,Anson Kong 話佢好想在叱咤拎男新人,我好想幫佢。真係好想。」

「他們每一個人講的夢想,我都有聽。我好希望可以幫佢哋行落去。」

那花姐你自己的夢想呢?我問。

她苦笑,有點尷尬。「如果講自己的夢想,我就應該辭職 … 」拍《全民造星》之初,花姐本來打算完成節目後辭職,到丈夫的公司幫手,多點時間與家人相處。「當時我的夢想係辭職,同老公去旅行環遊世界,而家的夢想仍然是環遊世界 … 」

但為了 MIRROR,花姐的夢又要暫擱。

「未來一年,我希望可以幫到 MIRROR 幾多得幾多;希望最少可以幫到他們找到一班穩定的 fans,好鍾意好支持佢哋;希望他們下年出的碟,大家會覺得裡面首首都係好歌 … 」花姐微笑,換上一副經理人的模樣。

「這是我現在的夢想。」

文/亞裹

攝/Peter Wo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