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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訪】他中六他考試他繼續拍片 姚景曦:十七歲不是妥協的年紀

2017/9/12 — 12:08

九月初,今年中六準備考 DSE 的他,數星期前已經提早開學補課,身邊同學亦急起直追,瞓身一搏衝入大學,而他星期日卻選擇幫朋友掌鏡拍片。

他是姚景曦,香港中學生,也是年輕導演,早前憑著影片《考試‧社會》獲得首屆「坎坷影展」的「最勇氣可嘉獎」。獲獎後,他笑言不過是「豬肉獎」,又認為自己「都唔係好坎坷」。回想當日校方提出刪改建議,他堅決拒絕而喪失參與學界比賽的機會,至今依然無悔,更道:「我唔覺得 17 歲係一個需要妥協嘅年紀」。

不輕易妥協,這份勇氣從何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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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編小學作品成電影

今年 17 歲的姚景曦,患有強迫症和妥瑞症,小學時開始透過寫作抒發情緒,將腦袋裡的瘋狂想法寫成科幻小說,不時將作品放在 facebook 與朋友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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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三有 TSA,後來又要應付升中。姚景曦記得父親一心想他考入名校,終日陷入考試操練。他終於沒有考上父親心儀的名校,但也成功入讀區內一間 band one 學校。

中二時,姚景曦開始用手機拍片,校外報讀一些攝影課程,校內也是「拍片組」的成員。中學期間,他的病情反覆,甚至多次出現自殺傾向。他認為,香港社會成績主導,學校普遍側重考試成績。多年來,他通過拍片疏通情緒,將現實種種不滿,以超現實的方法呈現,從而突顯日常目擊到的荒誕。

《考試‧社會》預告片截圖

《考試‧社會》預告片截圖

直至去年十一月校內考試前,姚景曦坦言「學習嗰度有啲怨氣」,加上剛巧在 facebook 見到「當年今日」,顯示一篇寫於中五關於考試的小說,便萌生起改編成電影的念頭,說:「反正我小學嗰陣都一直係度幻想,究竟我嘅小說會唔會被人改編做電影,咁既然我而家識拍片,不如直情自己將佢改編啦」。

重看舊作,姚景曦笑言情況「不堪入目」,除了故事設定的世界觀之外,幾乎所有人物情節都再寫了一遍。考試之前,他改寫好劇本,12 月正式開拍,用了四個月的時間完成所有製作。

片長 20 分鐘的《考試‧社會》,想像社會以考試成績將人分成三個不同等次,由低至高分別為:「廢物層」、「低等層」、「高等層」。情節發展到最後,有學生不堪考試壓力跳樓自殺。他形容跳樓鏡頭雖然有血,但其實只係「份試卷係度飄,代替一個學生跌落嚟,然後剪接到地下,學生嘴角有灘血咁,其實唔係好恐怖」。

《考試‧社會》預告片截圖

《考試‧社會》預告片截圖

《考試‧社會》預告片截圖

《考試‧社會》預告片截圖

不應怕事而妥協

拍片者覺得不恐怖,看片人又怎樣看?

姚景曦原定舉行校內放映會收集意見,再將《考試‧社會》投交學界電影節和浸會大學的「種子計劃」。他製作好預告片在早會播放,「所有嘢都批曬」之際,校長看完之後立即召見他,提出「負面」、「血腥」等憂慮,校內放映會限制只准高年級同學觀賞。

放映會上,不少同學都是參與拍攝的朋友,他們當時反應都相當正面,覺得「幾正幾好睇」。沒有人覺得血腥暴力嗎?姚景曦答道:「梗係無啦!大家都睇慣。」雖然如此,要用這影片參賽,校方始終有所保留。幫忙舉辦放映會的「拍片組」負責老師雖然表示「唔覺得特別血腥」,但建議「cut 曬啲自殺呀血呀嗰啲」內容。

「我梗係唔 cut 啦!我唔覺得 17 歲係一個需要妥協嘅年紀。」姚景曦決定寧願不參賽,也不願意刪改影片。他承認,人長大後,兼顧的事更多,責任更大,便不得不妥協,但這日來臨之前,尚未成年的他認為「人唔應該因為怕事而妥協,忘記初衷」。

《考試‧社會》導演姚景曦

《考試‧社會》導演姚景曦

考試只是手段,非目標

錯失了學界比賽的機會,姚景曦有天在 facebook 見到宣傳,覺得坎坷影展「個名幾得意」,便抱著不妨一試的心態,將《考試‧社會》和另一部關於房屋問題的影片投件參賽,沒想過前者最終會入圍甚至獲獎。

坎坷影展月初在藝術中心戲院舉行入圍作品放映會時,姚景曦父母都有入場支持。當日催谷入名校的姚爸爸看得好高興,兒子形容父親「可能條片上得大銀幕就係威威啦」。然而,得獎者本人卻不以為然,說:「攞獎都無話好唔好嘅,因為我唔係想多人識我,而係想我嘅作品可以俾多啲人見到」。

《考試‧社會》預告片截圖

《考試‧社會》預告片截圖

距離文憑試剩下半年左右的時間,姚景曦眼見同學們都努力讀書,讓他也出於「罪疚感」地參與其中。他坦言,身邊不少同齡的人都未必有明確目標,想好了大學讀哪一科,很多人只是純粹地「我想入大學」,他追問「你想入大學做咩呀?你大學之後想做啲咩?」,同學都一臉茫然,草草說一句「入咗去先算」。

相對同齡的人,姚景曦一心鎖定報讀電影課程。面對公開試,準備考大學,他對於「大學生」的身份沒有特別憧憬,道:「其實讀 high dip 都得㗎。讀書只係用嚟達成你嘅目標,而唔係考試就係你個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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