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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並不孤單 — 無色國度

2017/12/3 — 19:01

【文:[email protected]好好品】

美國一直標榜是個不同種族文化的大熔爐,但往往在白人優先低下衍生的種族問題卻是沒完沒了,白人對黑人的敵視衝突到今天仍是無日無之;只是受歧視的族裔,又豈只是黑色人種,亞裔黃皮膚也是不同年代不同階層的受害者。那管你是日本人、韓國人、越南人或中國人,最後只有各自為政劃地自限。種族熔爐最後成了炸彈,歷史裡被歧視的受虐者又因為種種抑壓爆發成了施虐者,惡性循環,人類總要重複同樣的錯誤。

美國人強調尋找的是夢想 American Dream,而不是根源。作為一個移民的夢想國度,由英國、歐洲、非洲,到亞洲和中東等,都為尋找更美好的生活而來這片土地。戴卓爾夫人曾經形容,美國是思維向前走而不回望歷史的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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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urope was created by history. America was created by philosophy. 
– Margaret Thatcher

《無色國度》( Gook )  是一部探討種族問題的美國獨立電影,導演刻意用黑白拍攝手法營造較強的寫實質感,而去掉色彩的花巧,多少能把膚色拉近,但卻拉近不了人的心。電影故事挑在 1992 年發生洛杉磯暴動為背景,焦點落在比較冷門的非裔和韓裔美國等二代移民之間的衝突。導演是曾演出《吸血新世紀I》的美籍韓裔演員全智泰,這已是他第二部自編自導自演的作品。洛杉磯暴動也是導演的親身經歷,這就不難想像他因何會挑這樣冷門的題材。當年暴動全智泰只有 11 歲,在《無》片中,他也安排了一位 11 歲的非洲裔美國女孩卡美娜 ( Kamilla ) 作為故事核心;而小女孩的視野多少是導演的夫子自白。故事圍繞著美籍韓裔兄弟伊利( Eli ) 和丹尼爾( Daniel ) 竭力守護已故父親遺下的鞋店生意,他們與年小的卡美娜( Kamilla ) 是忘年之交,但因為膚色圍牆的分隔,在他們周圍彌漫著一股一觸即發的火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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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火線引爆在 1992 年 4 月 29 日,美國洛杉磯四名白人警察因「使用過份武力」逮捕一名黑人嫌犯的案件中,陪審團宣判警察無罪釋放。結果,上千名對判決不滿的非裔及拉丁裔示威者上街抗議,爆發連串暴動及搶掠。種族衝突與仇恨像瘟疫般漫延,無政府狀態下受害的成為施害,當時較弱勢的亞裔社區不能倖免受波及及被搶掠,而韓裔商店尤其遭受針對性的縱火及破壞。這反韓仇視源於 1991 年 3 月 16 日,一名 15 歲黑人女孩在便利店和韓裔女店主發生肢體衝突,女店主最後以自衛為由,用手槍擊斃黑人女孩;這命案激發當地非裔美國人的反韓情緒,最後在洛杉磯暴動爆發。當時警方放棄韓國城,居民唯有自行拿起槍枝組織武裝保安隊以維護社區安全,並且與暴徒發生武裝衝突。最後事件中,約 2,280 間韓國裔店主營運的商店遭到掠奪、縱火和破壞,造成的經濟損失約 4 億美元。這事件都在老一輩的韓裔美國移民留下不能磨滅的陰影,也成為當時只有 11 歲的導演全智泰的少年烙印。

導演作為在美國土生土長的新世代,尤其黃皮白心的韓國後裔在夢想國經歷著身份矛盾和種族衝突,這青春殘酷物語令《無》整部電影充斥著衝突與矛盾,徘徊於理想與現實之間,非裔與韓裔種族之間,老一代與新世代之間,美國與韓國之間,這種拉鋸表現在寫實感沉重的黑白影像、 Hip Hop 音樂、粗口文化、最後引爆的暴力升華至流血和死亡,一切衝突和美國夢了結在鞋店大火中煙灰飛滅。

作為新世代導演全智泰的確交足功課,有著鮮肉外皮材華內涵,電影敘事流暢結構也有著不錯的表現,而且值得一讚是勇於挑戰冷門題材。不過,這主題不獨是韓國移民的暗黑歷史故事,看著銀幕的光與影有著似曾相識的感覺:無根無歷史新一代的亞細亞孤兒,不同年齡、種族和疆界,大家都同樣在面對作為異鄉人的身份矛盾,想拋棄又棄不掉,嘗試融合異邦國度又處處被拒絕和欺壓,就是和上一代同鄉溝通也只剩下言語和暴力……一切似曾熟識的經歷出現在 1992 年的天使之城和 2017 年的東方之珠,無根的孤兒們在石屎鋼筋塵土下的空虛和無奈;這份青春的殘酷是誇世代、誇疆界的共同成長經歷。唯一可以安慰的是 —“ You Are ( Not ) Alone ”(你不是孤單的) 。

作者簡介:沉醉於電影語言,評電影、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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