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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世紀朝聖熱與修道院建築

2017/9/10 — 16:04

聖米歇爾山(Mont-Saint-Michel)
[By Jean Beaufort [CC0 Public Domain, via publicdomainpictures.net] ]

聖米歇爾山(Mont-Saint-Michel)
[By Jean Beaufort [CC0 Public Domain, via publicdomainpictures.net] ]

【文︰徐頌雯、杜睿杰;圖︰網上圖片】

法國聖米歇爾山(Mont-Saint-Michel)是港人熱愛的旅遊勝地,每年吸引超過250萬人到訪。這座位處海邊的小山之所以聞名於世,除了因為每天潮漲時,海水會把通住該處唯一的道路淹没,將聖米歇爾山變成一個海中心的小島外,還因為山上有一座建造奇特的聖米歇爾修道院(Abbaye du Mont-Saint-Michel)。這座修道院以磚石建成,遠看甚似一座城堡,粗獷質樸的材料和造型使它仿佛和聖米歇爾山融為一體。

自西元708年開始,聖米歇爾修道院成為了一處重要的朝聖之地。它是著名的朝聖路線「聖雅各之路」(El Camino de Santiago)的其中一個起點,從這裡出發經過無數小鎮、村莊、山谷和平原,最終到達西班牙北部的聖地雅各(Santiago de Compostela),一個相傳是耶穌門徒雅各安葬的地方。行畢這條全長800公里的「聖雅各之路」需時至少30天,完成旅程還可獲官方頒發證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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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宗教旅遊變得愈來愈普遍的今天,到訪朝聖之路的人,到底是懷着敬拜上帝之心而行,還是只當作徒步遠足順便參觀名勝古蹟?朝聖是追隨聖人遺址遺物的旅程,不少朝聖路線和沿途的修道院都是在中世紀(即四至十四世紀)建立。中世紀時的信徒,又為什麼會踏上漫長又孤獨的旅途?

歐洲分裂與基督教興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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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世紀盛行朝聖之旅,跟當時歐洲政局和基督教擴展有莫大關係。自從君士坦丁大帝(Constantine the Great)在西元313年承認基督教的合法地位後,基督信仰在羅馬帝國迅速傳播起來。西元394年,狄奧多西一世(Theodosius I) 把基督教定為羅馬帝國的國教,並嚴禁其他異教活動,開啟基督信仰在歐洲一教獨大的局面。

在狄奧多西一世死後,政局不穏的羅馬帝國正式分裂成東西兩國。西羅馬帝國在五世紀時,因北方蠻族入侵而滅亡,歐洲從此分裂成為多個王國,進入了長達1000年的中世紀時期。這段時期又被稱為黑暗時期,因為歐洲諸國經常互相開戰,城牆、堡壘等具防衛功能的建築物大行其道。儘管歐洲四分五裂,各國普遍延續古羅馬時期的建築方法並加以改良。建築物大量使用半圓形拱門、拱頂和穹頂結構,形成了一種以磚石為主要材料、强調堅固、造型質樸的羅曼式(Romanesque)建築風格。大部份教堂都參考了羅馬帝國時期巴西利卡教堂(Basilica)的佈局,但建築規模更大更高,並會加上一幢或多幢鐘樓或高塔。

中世紀時期落成的法國聖佛依教堂(Abbey Church of Sainte Foy)建造在「聖雅各之路」上。
[By Phillip Capper from Wellington, New Zealand (Own work) [CC BY 2.0 (http://creativecommons.org/licenses/by/2.0)], via Wikimedia Commons]

中世紀時期落成的法國聖佛依教堂(Abbey Church of Sainte Foy)建造在「聖雅各之路」上。
[By Phillip Capper from Wellington, New Zealand (Own work) [CC BY 2.0 (http://creativecommons.org/licenses/by/2.0)], via Wikimedia Commons]

中世紀的朝聖熱

戰亂時代的人向宗教尋求心靈慰藉,使基督教更加興旺,成為分裂的歐洲一個共同的信仰,教廷勢力因而大增。在中世紀中葉,教廷的勢力已觸及政治及軍事層面。當時,在歐洲諸國中,勢力和規模較大的是法蘭克王國。西元800年,教宗利奧三世(Pope Leo III)為當時統治法蘭克王國的查理大帝(Charles the Great)加冕,成為神聖羅馬皇帝,使教廷與政權拉上關係。西元1095年,教廷默許了十字軍向地中海東岸的伊斯蘭國家發動戰爭,開展了長達200多年的宗教戰爭,亦令歐洲興起一片宗教狂熱。由騎士、商人、農民組成的十字軍雖然以捍衛宗教、解放聖地(被穆斯林統治的耶路撒冷)為口號,但實際上是以政治、社會與經濟等目的為主,伴隨一定程度上的劫掠。美國學者本內特(Judith M. Bennett)在其著作《歐洲中世紀史》裡寫道︰「十字軍遠征聚合了當時的三大時代熱潮:宗教、戰爭和貪慾。」

教廷默許下的十字軍東征
[“Conquest of Jerusalem” by Emile Signol, 1099. [Public Domain]]

教廷默許下的十字軍東征
[“Conquest of Jerusalem” by Emile Signol, 1099. [Public Domain]]

十字軍東征不僅是宗教戰爭,亦是武裝了的朝聖之旅。軍隊在歐洲大陸縱橫吸引了大量信眾仿傚,重新收復的聖地提供了更多朝聖目的地。當時不少信徒認為只要到訪宗教聖地,特別是一些與殉道有關的遺址,或收藏著殉道者遺骸和聖物的教堂,便可以赦免罪惡或者治癒疾病,因此信徒紛紛到歐洲各地教堂、遺址和修道院朝聖。

理想中的修道院建築佈局

朝聖的盛行直接助長了宗教建築的興建。在各類宗教建築中,修道院有着重要作用,它不僅讓僧侶學習和修行,亦用來接待朝聖的信徒。在瑞士聖加侖修道院圖書館(Library of St. Gall Monastery),收藏了一份難得的中世紀建築手稿,是該館的鎮館之寶。這份被稱為《聖加侖建築圖》(Plan of St. Gall)的手稿在西元九世紀時,由該修道院院長下令完成,可算是當時一份修道院設計的理想藍圖。

《聖加侖建築圖》在約西元九世紀完成
[原作者不詳。 [Public Domain] ]

《聖加侖建築圖》在約西元九世紀完成
[原作者不詳。 [Public Domain] ]

《聖加侖建築圖》繪畫在五張羊皮紙上,詳細展現了大型修道院的設計構想。圖中的修道院佔地廣闊,四周以圍牆包圍,圍牆內有40多座不同功能的建築物。建築群以位處中央的教堂最龐大顯眼,教堂前端建有一雙圓柱形高塔,是典型的羅曼式建築特色。教堂旁邊連着一個方形迴廊,在修道院建築中亦十分常見。這座教堂的特別之處在於其平面佈局︰教堂平面呈十字型,但在入口和末端均建有半圓形後殿 (Apse),這並非常見的佈局手法。

《聖加侖建築圖》中心大教堂的兩端均有半圓形後殿(Apse)。
[Georg Dehio & Gustav von Bezold. Kirchliche Baukunst des Abendlandes. Stuttgart: Verlag der Cotta'schen Buchhandlung 1887-1901, Plate No. I, 42. [Public Domain] ]

《聖加侖建築圖》中心大教堂的兩端均有半圓形後殿(Apse)。
[Georg Dehio & Gustav von Bezold. Kirchliche Baukunst des Abendlandes. Stuttgart: Verlag der Cotta'schen Buchhandlung 1887-1901, Plate No. I, 42. [Public Domain] ]

與其說《聖加侖建築圖》所展現的是一所理想中的修道院,不如說是一個自給自足的中世紀宗教社區。從圖紙可見,除了教堂,院內還有學校、診療室甚至是捐血室;教堂迴廊的三邊,分別連接着僧侶宿舍、糧食倉庫和膳堂;生活區有廚房、烘焙室、穀倉等炊事設施,還預留了土地用作耕作和飼養牲畜。修道院亦為到訪的朝聖者另建了宿舍、膳堂和澡堂等設施。

根據《聖加侖建築圖》繪畫而成的修道院立體圖
[J. Rudolf Rahn. Geschichte der bildenden Künste in der Schweiz. Zürich: 1876, 87 - 98. [Public Domain] ]

根據《聖加侖建築圖》繪畫而成的修道院立體圖
[J. Rudolf Rahn. Geschichte der bildenden Künste in der Schweiz. Zürich: 1876, 87 - 98. [Public Domain] ]

雖然後來聖加侖修道院並非完全根據《聖加侖建築圖》興建,但其建築設計亦十分精妙,還被聯合國評為世界遺産,是現今瑞士旅遊熱點之一。

俯瞰今天的聖加侖修道院
[By Hansueli Krapf (Own work) [CC BY-SA 3.0 (http://creativecommons.org/licenses/by/3.0)], via Wikimedia Commons]

俯瞰今天的聖加侖修道院
[By Hansueli Krapf (Own work) [CC BY-SA 3.0 (http://creativecommons.org/licenses/by/3.0)], via Wikimedia Commons]

中世紀的宗教狂熱距離今天愈來愈遠,曾經的朝聖之路上卻不冷清。也許懷着敬拜上帝之心的人已經愈來愈少,然而,徒步走過朝聖之路後,站在那古老的修道院中,仍難免心生崇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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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電台文教組節目《建築意》由徐頌雯、曾卓然及馮傑主持,逢星期一晚上9時至10時,在港台第五台(AM 783/FM 92.3天水圍/FM 95.2跑馬地、銅鑼灣/FM 99.4 將軍澳/FM 106.8 屯門、元朗/數碼35台)播出,港台網站(radio5.rthk.hk)及流動程式RTHK Mine同步直播及提供節目重溫。

節目專頁︰http://www.rthk.hk/radio/radio5/programme/classicarchitecture/episode/4576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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