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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叛時代的後現代主義建築

2017/12/1 — 17:36

由查里斯.摩亞設計的意大利廣場。
(By Timothy Brown (Own work) [CC BY 2.0 (https://creativecommons.org/licenses/by/2.0/), via flickr.)

由查里斯.摩亞設計的意大利廣場。
(By Timothy Brown (Own work) [CC BY 2.0 (https://creativecommons.org/licenses/by/2.0/), via flickr.)

【文︰杜睿杰、徐頌雯;圖︰網上圖片】

60年代是反叛的年代,當代年輕人正是戰後「嬰兒潮」出生的一群,抱怨戰後世界並沒有預期中美好。1963年,馬丁路德金發起了黑人民權運動,「我有一個夢想」演講觸動不少人心。自1964年起,美國爆發大規模反越戰示威,持續數年並愈演愈烈。在大西洋的另一端,法國在1968年爆發「五月風暴」,學生運動反對政府威權管治,學生罷課演變成全國大罷工。在這個反叛的時代,人們漸漸反思和批判現代主義主流思想,形成「後現代主義思潮」。

對現代主義建築的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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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年代對主流思想的批判和反思,漫延至建築領域。兩次世界大戰後,現代主義建築成為世界主流。現代主義建築師主張功能主導、簡約設計,視歷史和傳統為包袱,因此消除建築設計的地域風格。反對者則認為,現代主義企圖通過建築革新來改變個體,使建築師和規劃師成為主宰人們生活方式的權威。純考慮實用性的現代建築過於冷漠,有條理至不合人性。摒棄傳統手法亦使現代主義建築,脫離文化和歷史,大量生產令建築和城市變得千篇一律。反之,歷史建築更能體現多層意義,但同時又是模糊、不清晰、折衷和具地域風格的,這些特質正好符合現實世界的情況。60年代末,「後現代主義建築」隨著反現代主義思潮出現,主要在美國發展,並於80年代達到鼎盛。

既傳統又創新的建築風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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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4年,美國建築師兼學者羅伯.范裘利(Robert Venturi)為母親於費城建造了一座住宅(Vanna Venturi House)。他參考美國傳統住宅設計,採用長方形平面、對稱立面、坡屋頂和煙囪。然而,細看卻發現屋頂中央實質裂了一道縫,同時破開了大門上,裝飾用的弧形拱門;看似帶有古典風格的對稱山牆,卻開著左右不對稱的窗門。住宅的生活空間也按傳統方式佈局,以火爐為客廳中心。然而,火爐卻比正常的大得多,且設計不對稱;火爐後面看似是一道牆,卻隱藏著超窄而彎曲的樓梯,通往樓上的臥室。整個建築佈滿看似熟悉的傳統元素和均衡分佈的空間,卻有著種種不合比例、跳出常規的奇妙設計。范裘利以建築設計,表現現實世界的矛盾和不確定性,他這幢住宅後來被認為是第一幢「後現代主義建築」。

房子正面山牆開了一道裂縫,中央的煙囪大得不合比例。
(By Carol Highsmith [Public domain], via Wikimedia Commons.)

房子正面山牆開了一道裂縫,中央的煙囪大得不合比例。
(By Carol Highsmith [Public domain], via Wikimedia Commons.)

范裘利為母親建造的房子背面。
(By Smallbones (Own work) [Public domain], via Wikimedia Commons.)

范裘利為母親建造的房子背面。
(By Smallbones (Own work) [Public domain], via Wikimedia Commons.)

建築的複雜性和矛盾性

為母親建造住宅後,范裘利在1966年,發表著作《建築的複雜性和矛盾性》(Complexity and Contradiction in Architecture),提出與現代主義完全相悖的理論。他認為現實世界很複雜,並非完全理性,因此著重理性秩序的現代主義建築與複雜矛盾的現實脫節。現代主義建築師密斯.凡德羅(Ludwig Mies van der Rohe)的名句「少就是多」(less is more)被范裘利戲謔為「少則厭煩」(less is a bore)。

1972年,范裘利聯同妻子丹妮絲.斯科特.布朗(Dennis Scott Brown)及學生史提芬.伊澤諾(Steven Izenour) 出版《向拉斯維加斯學習》(Learning from Las Vegas)一書,諷刺現代主義建築不能滿足大眾的審美要求和生活趣味,呼籲建築師向看似品味低俗的拉斯維加斯學習,因其夾雜種類多樣的建築、多姿多彩的街道、繽紛的商店招牌、滿街的速食店等,恰恰反映了大眾的喜好。他認為建築師不應高高在上,試圖主宰人類生活,而應真正考慮大眾想法和需要。范裘利提倡,在現代建築之上,重新詮釋古典建築元素,消除現代建築對裝飾的清教徒式敵視。

折衷形式和誇張手法

從范裘利為母親建造的房子可見,後現代主義建築並非單純懷舊,盲目追求古典建築形式。相反,建築師多採用折衷手法,將古典建築構件,誇張地安放在現代建築之上,讓建築反映現今世代的複雜、模糊和矛盾。更誇張的例子是范裘利的朋友查里斯.摩亞(Charles Moore)於1978年設計、位於新奧爾良商業大廈前的意大利廣場(Piazza d’Italia)。由於該區有很多意大利移民,摩亞決定以意大利設計主題。廣場由柱廊組成,柱廊以不同顏色和材料建成,而且排列高低錯落、後交叠,視覺上仿佛拼貼而成。柱子雖然採用古典柱式設計,但柱頭卻破格地以不锈鋼製成。廣場中央模仿傳統意大利廣場的噴水池,水池中有一個由不同石材造成的島嶼,島嶼的長靴形狀反映意大利版圖,但噴水池上卻是摩亞的頭像雕塑,盡顯幽默滑稽。

意大利廣晚上亮起霓紅燈。
(By Daniel Lobo (Own work) [Public Domain], via flickr.)

意大利廣晚上亮起霓紅燈。
(By Daniel Lobo (Own work) [Public Domain], via flickr.)

柱頭以不锈鋼製成。
(By joevare (Own work) [CC BY ND-2.0 (https://creativecommons.org/licenses/by-nd/2.0/), via flickr.)

柱頭以不锈鋼製成。
(By joevare (Own work) [CC BY ND-2.0 (https://creativecommons.org/licenses/by-nd/2.0/), via flickr.)

噴水雕像為建築師摩亞本人頭像。
(By joevare (Own work) [CC BY ND-2.0 (https://creativecommons.org/licenses/by-nd/2.0/)], via flickr.)

噴水雕像為建築師摩亞本人頭像。
(By joevare (Own work) [CC BY ND-2.0 (https://creativecommons.org/licenses/by-nd/2.0/)], via flickr.)

後現代主義建築誕生於反叛的年代,反思現代主義建築,主張尊重普羅大眾的品味,亦企圖重新尋回歷史在建築設計中的定位。然而,這種經常帶有諷刺和幽默的設計手法,不時被認為流於表面、過於誇張滑稽和欠缺品味,因此,在80年代後便不再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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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電台文教組節目《建築意》由徐頌雯、曾卓然及馮傑主持,逢星期一晚上9時至10時,在港台第五台(AM 783/FM 92.3天水圍/FM 95.2跑馬地、銅鑼灣/FM 99.4 將軍澳/FM 106.8 屯門、元朗)播出,港台網站(radio5.rthk.hk)及流動程式RTHK Mine同步直播及提供節目重溫。

節目專頁︰http://www.rthk.hk/radio/radio5/programme/classicarchitecture/episode/4728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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