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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評】擺脫永續噩夢

2018/6/3 — 13:22

「It’s not your fault.」在電影《驕陽似我》(Good Will Hunting)的片末,飾演心理醫生的已故影星羅賓威廉斯,向身懷數學天才卻因為童年被虐創傷而自暴自棄的Will(麥迪文飾)不斷重覆這句對白,直至Will拒人於千里之外的保衛防線崩潰,摟著威廉斯痛哭。這是我讀著《The Body Keeps The Score》時,腦海中曾浮現的畫面。

在這本數年前的著作中,專研創傷壓力的權威學者Bessel Van Der Kolk透過一個個創傷後壓力症候群(PTSD)的活生生個案,控訴美國政府對這個公共健康問題的忽視,對貧困家庭及單親母親的支援不足,老師亦欠缺處理這類個案的經驗。

在作者數十年執業的個案中,有目睹好友被炸開的越戰老兵、望著另一女乘客被燒死的車禍倖存者、在手術中途麻醉藥失效醒來的病人(聽著醫生邊開膛邊與護士說笑的描寫相當恐怖)、被神父性侵的男孩,而更多是被獸父強奸或虐待的個案。他們在慘痛中經歷無助及絕望後,無法走出那場夢魘,身體的求生機制反應過度,結果令腦袋不時「慘劇重演」,也因此令受害人長期處於恐慌mode,感到失去自我、意義及目標,常常自責,容易對一些聲音或影像過度敏感,因而暴躁或失控,更時有自殘、自殺行為,又因為對人缺乏信任,故難有正常社交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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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運用腦神經科學,解釋PTSD患者在勾起創傷時的腦袋運作,如何與常人不同,說明創傷事件如何徹底改變一個人的腦袋及身體運作,令人被情緒掌控,惡夢永續上演,而又以兒童的創傷後遺症最棘手。

對於近年大行其道的精神科藥物,作者亦認同有一定作用,但卻是治標不治本,只能長期倚賴藥物,部份亦有副作用,始終難以讓人過真正有意義的生活。作者更注重透過心理療法,配合瑜伽及一些呼吸吐納的技巧,讓患者重新處理創傷記憶,及學習如何把身體調校回正常mode,這是更花精神時間的一場戰鬥,需要患者無比的堅毅及決心,可一旦把包袱放下,奬賞是取回自己生命的主導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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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中後半部的各種心理療法令人眼界大開,雖然作者本身做了大量重要研究,但其取態是不會等科學實證,只要能捉老鼠的都是好貓,他不時搜羅求教新的療法,更不惜親身上陣試驗,最重要是幫助患者走出地獄般的生活,而本書中一個個擺脫惡夢、重新站起來的人,與及醫者展現的關懷,是最動人的章節。

原刊蘋果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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