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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迴》讓我重新面對自己」 — 香港舞蹈團首席舞者李涵談首部編舞作品

2017/12/4 — 10:52

《迴》借鑒朝鮮傳統舞「羌羌水越來」

《迴》借鑒朝鮮傳統舞「羌羌水越來」

《為了活下去──脫北女孩朴研美》書中的一個細節,讓香港舞蹈團首席舞者李涵印象深刻:朝鮮少女和媽媽冒著生命危險從人口販子的掌控下逃出,在四圍一片漆黑的寒夜中穿越沙漠,唯一的亮光便是天邊的那顆星星。少女始終堅信:朝著星星的方向不停向前走,便會抵達自由。

由書中星星這一意象,李涵想到人生的目標與方向:人們在完成一個目標之後,總希望抵達下一個目標。而目標之間未必次次都是最短距離,時常需要經歷曲折與磨難。如何應對這些挑戰與困境,在人生的旅程中不斷前行呢?在李涵看來,我們或許不該一味悶頭向前,也要時不時地停下腳步,回望,思考,學會處理過往經歷中遺存下來的傷痕與負面情緒。

李涵為自己首次編創的、即將在「八樓平台」上演的舞作取名《迴》,意在強調流動蜿蜒、生生不息的意味。而《迴》這作品中,也藏著他的心事與過往的遭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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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密友漸漸疏遠的失落,求而不得輾轉反側的痛苦,李涵都曾親歷過。數年前,因為一些誤會,他與好友鬧僵,彼此不再往來,甚至有好長一段時間,他無法原諒也不願意嘗試理解好友的所作所為。

《迴》以「全女班」演出

《迴》以「全女班」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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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在逃避,不敢面對這件事。」李涵說自己用了三、四年的時間才鼓足勇氣直面當年的痛苦境遇,而他也終於發現,對於過往日子中的暗面,只是一味逃避並無法解決問題,唯有處理曾經的傷害,收拾好心情,才有可能抵達內心深處的真實,尋得身心的自由及舒暢。

「迴」這個字,亦相當準確地解釋了朝鮮舞種「羌羌水越來」的情境與意蘊。北韓的年輕女孩,通常在八月十五月圓夜的時候跳這種舞。一群女子身著長裙,在月下舞動,現場氣氛熱烈,而她們的衣衫以及姿態,宛若波浪一樣,翻湧奔騰不息。

李涵受到「羌羌水越來」的啟發,邀請到七位女舞者詮釋這一作品。之所以有這樣這個「全女班」的設計,是因為編舞希望借女舞者輕柔曼妙的肢體語彙,強調角色心思的宛轉細膩。在朝鮮傳統文化中,成年女子通常盤髮,年輕女子梳辮子。在作品中,一群舞者中只有一位挽起髮髻。髮型的不同,包含些象征意味,其中不乏編舞對於個體成長及蛻變的思考。而台下觀者,宛若跟隨台上舞者,回望自己過往生命中的更迭與曲折。

「舞蹈是熱烈的,但演出之後呢?」人散盡,月色如水,李涵敏銳捕捉到這一由動轉靜時的反差。聚散有時,而自己的苦樂,終究還是要自己獨自去面對、去承擔。

《迴》排練相

《迴》排練相

在這齣時長半小時的作品中,一條黑色的長紗巾是貫穿整個作品的關鍵意象。白色紗巾是朝鮮舞中常用的道具,而李涵將紗巾染成黑色,希望以此為象征或隱喻,指代舊時候的一段傷痛、一場不那麼歡愉的回憶,或是一些負面的情緒。舞作的其中一個段落中,舞者折疊紗巾,似也暗示角色乃至編舞自身將過往的紛雜心事梳理平順,終能以坦誠釋然的心情,面對往日的糾葛與掙扎。

整個作品都是指向舊時候的,是懷想並向內觀照的。作品的敘事性不算強,更像是記憶碎片的拼貼與堆疊,寫意而非寫實。除去那一條黑色紗巾外,燈光的運用也頗見意趣,不刻意也不冗雜,只為烘托一重內省且深沉的意味。

「這是我的第一部編舞作品,我希望自己努力做了,將想要表達的內容都表達清楚。」在李涵看來,跳舞也好,編舞或構思創作也罷,不外是對自己誠實,「首先得能感動自己,然後才談得上讓觀眾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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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舞蹈團《時空行旅記錄》節目一

時間:2017年12月8日(周五)及9日(周六),晚上七時四十五分;12月9日(周六),下午三時

地點:上環文娛中心八樓

演出:JJ Bro (韓國) , 李涵 (香港舞蹈團) <迴>

簡介:韓國舞團JJ Bro緩緩鑽進父親的公事包,觀察沉默父親的單調生活,畫一個和爸爸一樣的手錶,一起看時間;香港舞蹈團首席舞蹈員李涵,潛進迴繞的記憶,以韓國舞蹈的一呼一吸,憧憬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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