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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札特與我 柏林愛樂首席心中的音樂神童

2018/7/11 — 11:30

莫札特卒於英年三十五,傳世樂韻俯拾皆是,樂句簡約卻宏大有效,而箇中精神,亦教不少習樂之人難以領略。但在柏林愛樂樂團(Berliner Philharmoniker)第一樂團首席Noah Bendix-Balgley和其恩師、香港小交響樂團(Hong Kong Sinfonietta)的首席客席指揮Christoph Poppen聯手的音樂會中,則深入淺出地向樂迷展示這位音樂神童的樂思。

坦白說,筆者尤愛柏林愛樂,如今其首席來港作客,誠然教人翹首以待。事關去年十一月Sir Simon Rattle率領樂團訪港時,Noah碰巧沒有隨團而行,故今次音樂會能邀得他來擔任獨奏家,更屬難得。

又淺談一下筆者的莫札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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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扎特一生只寫了五首小提琴協奏曲,均譜於行年十九前後。一場音樂會中,固然不能將全部完整演奏,但選段賞析,鑑賞性還是相當可觀,皆因聽眾能從這系列的作品,窺探莫氏融會貫通的本領:他將筆下歌劇中,獨唱家和樂團之間的協調合作,應用到協奏曲的樂器編制上,加以改良,省去舊式結構,改之以直白清通的樂句,確立謀篇佈局的新規範(過分艱澀的部分,此處則不贅了),甚至是深化終章迴旋曲(Rondo)的個人色彩,故此是非常值得細聽的莫札特之選。說穿了,就是,莫札特樂思的成長,皆付梓於此五曲中。

筆者很喜歡香港大會堂的共鳴,有種平實自然,向你訴說的味道。當然,環境只是催化劑,音樂才是主菜,而是日頭盤是家喻戶曉的《弦樂小夜曲》(Eine Kleine Nachtmusik,K525)的快板。Poppen指法穩重,留白處處,卻能運籌帷幄,使得樂聲收放有致,音韻豐盈。在大會堂的現場演奏,抑揚頓挫,非常真摯,委實教筆者感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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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場演奏會的魅力和感覺,有時難以名狀,筆者在此說Noah有多好多好,大抵只能給你一個模糊的輪廓;但現場感覺獨家享受,直截了當,尤其深刻,這或許就是很多樂迷對音樂會趨之若鶩的原委。

Noah演繹當中四首協奏經典,琴聲令我深刻難忘:起伏躍動自然而然,絕不矯揉造作。我琴奏我心:或許Noah不是在演奏,他每一運弓、每一抖動,正是吸收了莫札特精神,然後內化,向你我訴說他與樂曲的肝膽照應。Noah研究了一系列小提琴協奏曲的動機(Motif)和樂隊部分,繼而創作了莫氏當年同樣是即興演繹的華彩樂段(Cadenza)(這類樂段一般會供獨奏者炫技即興演奏,莫札特也不例外),不難發現他縱然腳踏古典音樂界盡皆艷羨的高峰,仍是個如此孜孜不倦的樂團首席!逆水行舟,不進則退,筆者相信他深明此理。

這個道理亦與小交近年的發展方向不謀而合,單從這系列「知多少」音樂會中可見,指揮及演奏家的幽默互動,以及與台下觀眾的對答,着實洞悉先機,改造昔日古典音樂過份脫俗高雅的形象,從而吸納不少年幼的樂迷,壯大西方藝術音樂在港年輕一輩的覆蓋面。說到底,音樂最可貴的,還是雅俗共賞為上,何必裝模作樣?

大樂必易,大禮必簡。──《樂記》

每個人心目中,也有一個最愛的作曲家,莫札特會否是你的選擇?於你來說,莫札特的音樂是甚麼?筆者最愛這位音樂神童。對筆者來說,他的音樂是童年,是成長,正如音樂神童自己一樣。大樂必易這句說話,與莫札特的樂思一脈相承。精煉卻宏大,彷彿掌握了牽動情緒的最簡化方程式(Simplest Formulae),卻不斷如萬花筒演變開去,細微顫動,起伏立成,旋律在歌舞之間兀自周旋,意境卻是超然於樂韻之上,能以有聲烘托寧靜的想法,實在令筆者嘆為觀止。

說到這裏,腦際油然掠過一個片段,正是Poppen着Noah示範幾句柴可夫斯基(P. I. Tchaikovsky)《D大調小提琴協奏曲》的著名樂句。你可能心想,兩人是風馬牛不相及吧!不,柴氏乃是莫札特的忠實擁躉,而當時正示範有同一風格的「致敬」樂句,兩位主持能夠如此引導觀眾觸類旁通,誠讓筆者喜出望外。

作為樂迷,這場音樂會展現了香港應有的表演品質和形式,節目結構嚴謹,樂團獨奏渾成一體。期待香港不同團體舉辦更多此類型的音樂會,打破第四面牆,一同鑽研傳世作品。

幸好沒有錯過,多虧莫札特的福!

圖片來源:香港小交響樂團Facebo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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