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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未未的狂妄

2017/8/31 — 21:45

艾未未(Instagram圖片)

艾未未(Instagram圖片)

獲釋後的艾未未學乖了,轉攻西方社會的種種不是,而當前最能牽動正義情感的,自然是移民問題。上次拿被浸死小孩的淒慘形象來搞藝術,已令人嘔心。搞政治藝術有一道德原則,就是不會拿受害人的慘痛作創意表述,不單對死者不尊重,再把事件拿出來展覽,也是在世親人的傷口上撒鹽。表達對移民情況關注可以有很多方法,只要能想一下他人,也不會用人家最慘痛的形象來作藝術創作。 

很久前筆者拒絕捐錢給宣明會,因為它們用最恐佈的饑餓兒童照片作宣傳,骨瘦如柴的垂死者被用作煽情工具籌款,實不能接受。直至十多二十年前它們改用健康愉快的孩童,展示如果給予支援,她/他們的歡愉和可能性,筆者才加入支持。 

艾未未新近在紐約華盛頓廣場的「好圍欄就有好鄰居」,同樣是針對移民問題,但顯出對公共藝術的無知。和藝術館藝術不同,藝術放在公共空間,這些空間有其原有功能,在那裡經過或流連的人,各有其原因,可能是要經過公園能較快上學上班,或只是在那裡閒逛休憩,她/他們沒打算去看藝術的。和藝術館觀眾不同,不是專程走進白牆空間去看藝術,而是其生活空間被藝術進佔,甚至可能是永久的進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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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ichard Serra, Tilted Arc, Federal Plaza, New York, NY, installed 1981, destroyed 1989 
(Photo: U.S. General Services Administration publication)

Richard Serra, Tilted Arc, Federal Plaza, New York, NY, installed 1981, destroyed 1989
(Photo: U.S. General Services Administration publica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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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1年美國著名現代雕塑大師 Richard Serra 在紐約, 把12呎高、長120呎名為Tilted Art的大型雕塑,放在三座政府建築物間的廣場,每天往來不同大廈工作的人,便得在沒選擇情況下「經驗」他的藝術。雕塑惹來公眾強烈反感,要求把它拆掉,幾年後有公聽會研究把雕塑移至別處,但雕塑者寧願拆毀雕塑也堅拒移至別處,經一番糾纏後,評審委員會以四對一票決定移走雕塑,1989 年雕塑被切開,放進鋼鐵回收場上。 

學生年代筆者曾參加在加拿大的 Banff 暑假藝術營,當時有位同學在通往工作室的通道裝置「藝術之門」,不消兩小時便被人家把它拆掉,大家受不了他的狂妄,強迫人家「體驗」他的藝術。 

艾未未也犯上這毛病。憑什麼會以為人家要改變慣常生活模式,來體驗你的想法和創作?我贊成公眾應盡量包容,有些公共藝術工作者會先觀察公眾如何使用當地空間和使用的習慣,甚至訪問空間使用者的看法,令藝術在不干擾使用者的情況下,融入此空間。筆者不在現場,但觀乎圖片作品位處廣場核心標誌的中央大門,這霸道惹來居民反應並不為奇。在包容的期盼下,又要居民作遷就?社群藝術要尊重社群、公眾藝術就要尊重公眾,之前要溝通認識和解釋十分重要。 

現代城市紛紛要搞公共雕塑,膚淺地製造「文化都會」景象。但如果政府官員對「公共藝術」和「放在公共空間的藝術」的分別缺乏認知,而藝術工作者又欠缺對社群(包括非博物館觀眾)和空間應有的謙卑,就不如乾脆把藝術放回藝術館算了。沒有公共空間觸覺的公共藝術,只是公共空間的污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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