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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獸》內蒙虎爸得獎

2017/12/22 — 9:43

《老獸》劇照

《老獸》劇照

在內蒙古拍攝的中國大陸片《老獸》,得到今屆台灣金馬獎最佳男主角、最佳原著劇本及費比西國際影評人獎。當上影帝的涂們是內蒙古鄂溫克族人,卅多歲新導演兼編劇周子陽在內蒙古鄂爾多斯出生成長,劇情就發生在鄂爾多斯市。

片中不見風吹草低見牛羊的草原,鄂爾多斯市和內地無數城鎮差不多,有高樓大廈,現代化醫院和學校,街上汽車擠塞,當然有按摩院、麻將館和各式消費場所,比潘惠森舞台劇《大汗推拿》描述開放改革中期的深圳摩登。人們都說當地口音的普通話。

根據發行公司安樂的簡介,編導周子陽說明,過去十多年鄂爾多斯市發生巨大變化,「經歷了從貧窮到極度富有,再從極度富有到經濟危機下的債台高築。這一切好像上帝的玩笑,充滿魔性。有一天,我得知鄂爾多斯老家親戚的一個家庭發生變故,孩子們綁架他們的父親。這事件讓我內心非常震撼,引發了我要拍成一部電影的念頭。」
涂們飾演主角老楊,正是曾經營商暴發,現已破產多年,老妻癱瘓卧病,子女都成家立業了。片中可見廢城似的大型爛尾樓盤,主角就因投資該處一舖清袋。內地很多地方都發生類似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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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多歲的家長老楊,老馬有火,還有「大汗」霸氣,遊手好閒仍然爛賭,又有情婦,好像江湖豪客。這次老妻出事入院拯救,他竟然偷掉子女籌集的手術費,導致他們憤然把他「綁架」懲罰,甚至鬧出法庭官司。

《老獸》寫實感很強,生動細緻反映了大陸走資投機形成的經濟奇跡和後遺症,傳統家庭倫理大受衝擊,「道德淪亡」。其實片中子女保持孝心,但供養父母像無底深潭,老豆更不負責任,累到兒與媳,女與婿也為錢爭吵不休。報警打官司的情景很諷刺又荒謬,法官左右為難,真是家家有本難唸的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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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題在於父親老楊,涂們把這個「虎爸」、「壞鬼爸爸」演得十分傳神,充滿立體感,難怪後輩被他氣壞,忍無可忍。不過,他並非黑心無情,更非變態「獸父」,而是失去草原的老獸,仍有義氣。片中他遇見帶着病駱駝出城求醫的牧民老友,就很懷舊,同時顯出他的江湖古惑,妙在又不失草原道義。這段友情關係刻劃甚佳,亦是他偷取老妻手術費的關鍵。

後段虎落平陽,主角陷於絕境,前往另一市鎮向愛女求助,企圖補救自己的錯失,過程也真切微妙。他不是完全無良無愛的人,只因性格粗豪,加上草原大漠變質,樸素變投機,就釀成連串惡果。結局有點似法國片《愛》,不過整體風味大有分別。

《老獸》演員好,導演的寫實手法不俗,開頭麻將館戲特別出色。至於那個問題老豆,是否「該打」「該死」抑或情有可原?當然見仁見智。總之,這類麻煩父親大概在世界各地都有,不久前看到美國片《玻璃城堡》的父親也很離譜,女兒對他愛恨交擊。

在今屆提名金馬影帝獎的對手當中,我未看黃渤演《冰之下》和莊凱勛演《目擊者》。涂們在本片的演出,則顯著勝過《擺渡人》的金城武,和《相愛相親》的田壯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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