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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一片海的遊記 — 陳麗珠與《莎拉.肯恩三十六景》

2017/12/1 — 16:38

「一個好畫家畫海,真的只是畫『海』嗎?」

相約《莎拉.肯恩 三十六景》導演兼演員陳麗珠(Bonni),在進劇場位於上環的排練室聊莎拉.肯恩(Sarah Kane)、聊莎拉最後遺作《4.48精神崩潰》(4.48 Psychosis)、聊藝術創作、聊生命種種難以理解的痛楚,從金黃色的日落灑滿一室聊到暮色低沉,Bonni把排練室的燈光逐盞捻開,拋出這個問題。

「人人都見到那個海,有些人見到個海會『呀~』(讚嘆的低呼);有些人轉身就走,『海囉,咪海囉』,為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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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頓,Bonni掏出手提電話,分享剛才從長洲搭船出城見到的金色波浪,「我覺得,藝術就是令人『睇真啲』,而藝術在某個moment就是......想把那個『海』的體驗做出來。」

從古到今,無數畫家以千百種方式描繪同一片汪洋,浮世繪畫師葛飾北齋亦不例外,窮盡一生以三十六張畫盡富士山之景,凝定四季永恆。據說,當我們凝神注視,達至某種專注的程度,就會有那麼一剎,看見比海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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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信光:生存抑或毀滅?

從一個浪翻到下一個浪,揣著一束光遊走人間世--莎拉在《4.48精神崩潰》裡總是重覆一句:remember the light and believe the light。

Bonni說,這是線索,是角色久不久出現的腳步。《4.48精神崩潰》的每一小段片碎,都是莎拉審視人世是否值得活的每一個checkpoint,「然後她找不到,找不到值得留低的東西,都是痛。28歲死跟78歲死有甚麼分別?Cycle繼續repeat,更多傷痛更多戰爭更多離別,更多的無能為力,有甚麼分別?......『believe the light』是她寫作的結構,角色不斷思考生存抑或死亡的過程。」

生存抑或毀滅,莎拉在《4.48精神崩潰》再三發問。「其實那是Hamlet。你想想,Hamlet真的只是為父報仇?他一早在思考到底是生存抑或死亡比較理智,獨白裡他想了很多:人間的不公道、苦痛、愛情的失望、當權者的鎮壓......人世間所有不值得活下去的事通通給寫了進去。他要找出答案,即使必定面對死亡......這不像《4.48精神崩潰》的角色嗎?」

《莎拉.肯恩三十六景》是一部遊記,外觀內遊生之四季,觀摩浮世各式苦楚。生命之苦,可有解答?Bonni分享了最近留在心中的一個畫面:「我真不明白,飛蛾生下來這麼美,卻又天生要撲火,蓬一聲燒著,為甚麼呢?沒有解釋的!解不到的!沒有答案的!--就是莎拉劇本裡那種大叫,『Fuck you!』」

為甚麼為甚麼為甚麼?生命原來是不斷發問而不果,「莎拉說,沒有甚麼可以捉得到,沒有答案,你唯一可以做,就是ask for freedom。」

 

《莎拉.肯恩三十六景》排練相片(Photo: hongnin.)。

《莎拉.肯恩三十六景》排練相片(Photo: hongnin.)。

巨浪翻:縱身踢開語言之梯

莎拉追求的自由是甚麼?大概包括不受限制隨性書寫的自由,要知道她的首個劇本幾乎被整個英國劇場評論界圍剿,「莎拉.肯恩的劇本不是寫來印的,她完全知道要講出來......她有劇場的訓練,知道自己寫的文字如果對得準,在劇場空間裡有多麼powerful。」

然而,一個優秀的畫家畫海,不是為了畫「海」;文字最大的力量,不在於寫下來的一字一句,而是在於沒有被寫下來的字句以外--建構精密無比的語言世界,是為了打開另一個更加深不見底的非語言世界。

「日本人有個講法,語言是神給予人的恩賜,讓人了解事情,但了解到某個程度,人就要踢走語言這把梯,讓自己懸在空中。我覺得這個比喻很好,是語言帶我們走到這一步,然後語言的存在不再......語言的底蘊到底是甚麼?我們在劇場到底在找甚麼?為何還要呈現?為何動?為何停頓?這個世界,只要張開雙眼甚麼都有得看,到底還有甚麼,值得一百多個觀眾花一個晚上跟你在一起,看一些平時搭車看不到的東西?平時搭地鐵感受不到的東西?」

「但我依然好鍾意,臨踢梯的一刻,文字引我們行到臨踢梯的那一刻,是甚麼來的?」雀躍的導遊躍躍欲試,即將舒開一卷遊覽生之四季的遊記,當莎拉在劇本最後一句拉開帷幕,踢走最後一把文字之梯,滔滔巨浪,浪花底下蘊藏著怎麼樣的光景?

下一篇,Bonni將分享全新製作《莎拉.肯恩三十六景》的新探索,如何拉闊表演形式可能性,挑戰觀眾想像力,並在日本文樂偶戲的啟發下,窺探身體與靈魂不對位的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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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劇場製作
《莎拉.肯恩三十六景 Viewing 4.48》
(A rendition of 4.48 psychosis by Sarah Kane)

15-16.12.2017 (五至六 Fri-Sat) 8pm
17.12.2017 (日 Sun) 5pm
香港文化中心劇場
英語演出,附粵語即時傳譯

https://www.facebook.com/events/690048987863926/

(本文為贊助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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