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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迎光臨夢幻樂園》:童眼看美國低端N無人口

2018/4/10 — 12:03

《歡迎光臨夢幻樂園》(The Florida Project) 劇照

《歡迎光臨夢幻樂園》(The Florida Project) 劇照

【文:景暉】

《歡迎光臨夢幻樂園》(The Florida Project) 戲一開首,幾個類似「街童」向私家車猛吐口水,罵髒話,車主向最有father figure的管家經理Bobby (Willem Dafoe) 投訴,一個滿腳紋身,一看就知是「shit mom」的女主角Hailey (Bria Vinaite) 出場了,嬉皮笑臉的「教訓」小孩。鏡頭pan過一幢名為Magic Castle的住宅,入鏡的都是社會最低端人口,單親媽媽都有幾個,有住客更是警察常客。隔鄰是全球最「歡樂」的夢幻樂園Disney Land,一班hidden homeless(導演語)就聚居於此。背景交待了,戲中幾個主要人物已悉數登場。

戲名直接挪用Florida Project,翻查資料,Florida Project 早在1965年公佈,原意是申請納入樂園附近範圍,建造一個巨型Disney歡樂社區,可以看見園區內的夢幻建築,為住客提供全新住宿體驗 (是1965年啊!)。最後工程隨著Walt Disney本人在1966年仙遊而無疾而終,變成汽車旅館,後來住滿真正的低端N無人士,是為「hidden homele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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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迎光臨夢幻樂園》(The Florida Project) 劇照

《歡迎光臨夢幻樂園》(The Florida Project) 劇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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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中的對白、過場、演員反應都自然得不得了,觀眾像跟他們一起生活,呼吸。導演以童眼角度出發看世界,儘管生活悲哀,不過小孩嘛,可以玩就沒有甚麼擔憂,社區複雜呀、沒錢呀、跟媽媽賣東西呀,都沒甚麼大不了,只要這裡有朋友、有Bobby、有母親就好。儘管外界普遍認為小女孩Moonee (Brooklynn Prince) 離開母親最好,其實她只想跟母親永遠在一起。記得上次社區院線放映《子非魚》,一部探討「邊緣家庭」孩子在學校面對的教育問題的紀錄片。其中一個小孩說爸爸曾用菜刀威嚇媽媽,第二天兩母子就離家出走了。導演問他離家出走感覺怎樣,當眾人為他的遭遇感到悲哀,小男孩若無其事地答道「離家出走幾好玩丫。」;另一個來自越南的小孩,來港讀書後好年也不回老家一次,有一回他終於回鄉探親了。回港後導演問他感受,我又以為他會說很想家呀甚麼的,誰料他說「不想回越南了,回港後有很多功課會欠交」。

真係吹漲。

我們誰都做過小孩,卻都忘了小孩在想甚麼。

用童眼去呈現基層公共問題,既免於一不小心就站在高地的憐憫角度(像白人拍第三世界的視角),小朋友的真摰感情也能賦予電影多一層次。電影看似沒有甚麼「故事」發生,只像紀錄片般平實地記錄(當然是staged了)幾個孩子怎樣過暑假。然而,Hailey由銷售香水,接客,山窮水盡,生活樣樣都係錢(美國汽車旅館原來租金也不便宜),社署又連番施壓後,壓力爆煲至怒毆好友,臭罵Bobby,把關心她的人都一一推開後走上自我毀滅的路(Bobby差不多是全片最關心她的人),一切都在不慍不火地推進。人在絕境,有時會不自覺地傷害身邊對自己最好的人。另一邊廂呢?小朋友大部份時間都像我們小時候在「鳩玩」,不過,他們同時在建立社區和鄰里關係,舖陳好幾個小朋友的感情線,而最重要要表達的,是「自己樂園自己建」,去不了Disneyland,你不用同情我(導演很聰明啊),我們幾個「廢幼」去廢墟玩haunted house也有另一番滋味,營造了孩子和成人世界的對比,也為最後一場高潮戲舖路。

《歡迎光臨夢幻樂園》(The Florida Project) 劇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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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多分鐘後,電影由35mm轉iPhone 6plus,由微粒的粗糙一下子轉成電子的柔順,由第三身變第一身拍攝,轉折明顯,令觀眾眼睛很不習慣,拍攝媒體轉換顯然是故意的。映後談有觀眾問結局,畢竟作為觀者,想創作者幫自己「圓夢」很正常,導演卻說要任由觀眾自行想像了。不過,又想深一層,結局是真是假,又有何重要呢?兩個都是Magic Castle,但在那一個Magic Castle 較幸福,相信Moone自己也有答案,觀眾想要選哪個結局就悉隨尊便了。

《歡迎光臨夢幻樂園》讓我想起積葵丹美(Jacques Demy,好雅致的中文譯名),童話世界的五顏六色,紫色的牆、黃色的襯衫、深啡的鞋、蔚藍的天空、彩色的煙花,又Magic Castle又Futureland,粉飾得像夢幻樂園,其實內裡一點也不夢幻,包裝的卻都是叫人流淚的故事。

人間充滿悲劇,世界是一個shit place,shit人也委實太多,我們能控制的事也少得可憐,結局也許選不了,但每天用甚麼心情過,還是可以自己決定的。

(Willem一個大男人,要保住份工,又要充當爸爸的職責,閒時又要處理裸女曬太陽的問題、趕吓怪叔叔保護小孩子,真係食飯食著粒甲由屎都關佢事,一切都瑣碎得很。直至Willem看著Moonee食雪糕一幕,我心也融了,這樣才算真男人嘛(哼)。奧斯卡也只有他一個配角提名,實在少得可憐,今年D片都唔係好勁之嘛。)

***
電影場次不多,大家除了要看《超級無敵世界波》的粵語版和英文版外,記得要快手看《歡迎光臨夢幻樂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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