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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形水》— 擁抱不明物體

2018/2/13 — 21:35

《忘形水》(The Shape of Water)宣傳照

《忘形水》(The Shape of Water)宣傳照

看過《忘形水》(The Shape of Water)的人,不少輕易把它界定為一套超現實浪漫片。不喜歡這部電影的人都批評其內容雖觸及社會議題,如冷戰、如歧視,但都無意深入探討,甚至,其實連愛情都輕描淡寫,哪來的共鳴、哪來的情愫。個人認為,墨西哥導演Guillermo del Toro無意拍出一套純愛片,更似是要用史詩式的愛情包裝硬道理,是撈埋一齊做瀨尿魚蛋。

電影題為《忘形水》,你我都明白,水根本沒有形狀,或是有無限的形狀,隨其盛載的器皿變化。靈魂不過似水,我們共同顯示出靈性存在於大自然,只是寄生在不同的軀殻之中,巧合下我們成為「人」這一個族群。在擁有共同的特性,如具思考能力(用不用是另一回事)、用兩條腿走路等等的同時,我們又各有不同。但劃時代地,總有一群自我感覺特別良好的人,以自身標準統一何謂「正常人」,令世界充滿歧視。

故事設定於冷戰時期的美國,那是一個二元對立的世界──健全的人歧視殘疾人士,白人歧視黑人,男人歧視女人,異性戀者對同性戀者嗤之以鼻,科技發展的得益者嫌棄舊技術工人……更何況,電影中的主角是一頭類似「水怪」的生物,因富有靈性,在南美被供奉為「神」,被抓至北美就只為研究當中有否技術可借用於對抗蘇聯的太空競賽之中。當權的白人,即可手執警棍扑濕你的人,並不相信世上有比他優越的物種,正確來說,是懼怕不明的東西,假定他有害,於是對他拳打腳踢。自己無才研究水怪之獨特性,便決心與敵國玉石俱焚,而選擇判水怪死刑。「我得唔到嘅你都唔使旨意得到。」一句說話總結當時兩個大國的心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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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形水》(The Shape of Water)宣傳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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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Sally Hawkins飾演的啞巴女主角Elisa在水怪身處的研究所當清潔女工,就算同為受歧視的黑人工友或是鄰居同性戀大叔,雖為難得的好友,但也甚少給足夠空間讓女主角發言。大部分的場面,都是工友或大叔在主導話題,連珠炮發的抱怨,女主角主責聆聽與推動。一次在好奇心驅使下,女主角與水怪接觸,教導他用手語溝通。於女主角而言,水怪因缺乏語言,也是不能表達自己的啞巴。終於自己能在一段關係中做主導、做主宰,終於有人聆聽自己,漸漸覺得與水怪的相處最為單純、最有共鳴,甚至生情愫。對於感情突飛猛進的部分,如果現實中你試過拍幾年拖都與伴侶難找到共鳴,卻用不消數日便知道一個陌生人是天註定要共度餘生的人,那大概你不會感到突兀。

故事及後講述水怪將被人道毀滅,女主角遂與其他邊緣人朋友聯手救出水怪。這班人共通點,除了自身是社會上的怪物外,就是對於不明的東西能敞開心屝。可能同是天涯淪落人,所以視野能超越物種的軀殻,欣賞與自己不同的水怪。因為把懷抱放開,方發現水怪有療癒的能力,這是拒絕交流的當權者永不能發現的事實。故事以白人當權者一槍擊斃水怪作結,都係嗰句,唔識就自保先。水怪因為有神力,所以翻生,仲救埋同樣比擊斃的女主角,給她一個鰓,從此在汪洋中雙宿雙棲。以史詩式的愛情把故事說完一個硬道理。

現實中,歧視怪物的故事比比皆是:美國總統特朗普上台後收緊移民政策,一次又一次強調要築高牆隔絕異國者;白人至上主義支持者大肆遊行,擺到明就係唔鍾意黑人;歐盟不斷把逃離戰爭的難民推回地中海,懶理他們在歐洲、美國有份參與的中東戰事中流離浪蕩、朝不保夕……這不都是所謂當權的族群對與自己不同形態的人不信任,甚至從未想過去了解的現代例子嗎?

對不明的東西伸出友誼之手,謙卑地互相了解學習,才能令人類進步。可惜現實依然是「我得唔到嘅你都唔使旨意得到。」情願全球做愚民,活在敵我矛盾的漩渦之中,起碼作為當權者的,地位得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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