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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路上》不簡單的台灣動畫

2018/5/30 — 9:37

取自幸福路上 On Happiness Road Facebook 專頁

取自幸福路上 On Happiness Road Facebook 專頁

很特別的台灣動畫片,簡簡單單 2D 手繪,然而內容絕不簡單,把現實、懷舊與想像交織,豐富複雜。這是一個女孩的成長故事,經歷家庭、學校、社會的悲歡離合,還遠赴他邦,結上異族情緣,有笑有淚。而且見證了台灣近數十年重大的政治變化。

《幸福路上》不是編導宋欣穎的自傳,但她顯然貫注了很多親身體驗和感懷。像這樣個人化又有歷史感的華語動畫片,實在難得一見。

片中主角「小琪」林淑琪(桂綸鎂配音),家在台北縣新莊的幸福路。話說她移居美國並且結婚多年後,因為外婆逝世回到老家,發現幸福路變化很大,勾起由細至大的滄桑回憶。七十年代的童年生活天真無邪,清貧而愉快,穿插着當年流行的歌曲和電視節目,入學讀書情景尤其有趣,妙在她與一個金髮混血女同學結成親密好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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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千辛萬苦供小琪讀書,勤力升學是她的使命,也是全家的希望。媽媽特別「望女成龍」,認為大學讀醫科最有「錢途」,但她的志趣是寫作,導致母女恩怨重重。家人中最奇趣是外婆,屬於台灣原住民山胞,被市民歧視為「蕃人」,然而樂天開朗,又懂「巫法」,鼓勵小琪自由選擇,對她影響很大,死後還常在小琪夢幻中「顯靈」,成為片中最有靈有性和接近大自然的一個角色。

至於政治性,在《幸福路上》很明顯而又微妙。首先,安排小琪誕生於 1975 年 4 月 5 日 ,正是「蔣公」蔣介石病逝之時。她上學讀書完全接受國民黨教育,學國語抑台語(閩南話),崇拜蔣公為偉人領袖。只有她視為「王子」的表哥,使她略知國民黨的高壓禁制。到了大學時代,台灣「解嚴」,示威和學運民運風起雲湧,小琪積極參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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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個女生的父親是著名民運律師,然而此女不願追隨父親讀法律,而要讀醫,則影射陳水扁的女兒陳幸妤。

此片可取的是政治立場不會偏於一面,客觀顯示台灣民主化後也問題多多。陳水扁上台就閙出醜聞,然後馬英九亦令人失望。

編導宋欣穎對美國的態度也有愛有恨。女主角滿懷「美國夢」,到了美國則發現不是那麼理想,台灣只是為美國人製造聖誕樹及聖誔裝飾品的廉價工場!那麼,小琪嫁給美國人又怎樣呢?這個洋丈夫很多情,然而也有「文化差異」的問題。她始終家在台灣,不是美國。

《幸福路上》大概代表了不少七十年代出生台灣人的成長感受,在台灣獲得好評,但叫好不叫座。為什麼不叫座?我是局外人,不了解,或許因為並非賣座鼎盛的台灣青春懷舊片《那些年,我們一起追的女孩》和《我的少女時代》那樣純通俗娛樂吧?多了歷史政治性,而又不搞悲情、激憤或暴力對抗,只是平舖簡叙。

無論如何,這是一部不偏不倚的誠意之作,豐富生動。不足之處,是此片的台灣歸屬感很強,充滿台灣本土主義,但避免提及台獨問題,亦不提與中國大陸的關係,其實這兩者在今日台灣政治上最重要。此外,缺乏動人的愛情描寫,片中異族婚姻為何發生問題?刻劃不夠詳細。

對比起來,十多年前香港動畫《麥兜故事》同樣畫法簡單,好在富於童真,以及本港街坊懷舊情趣。可惜《麥兜》系列好景不長,近作票房失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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