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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藝術能改變社會﹕從「越後妻有大地藝術祭」看藝術如何介入社區

2018/10/10 — 10:47

藝術,總被大家有意無意地視為昂貴和「離地」的玩意。時有聽聞,某著名藝術家的作品以天價成交,新近例子如趙無極的油畫作品《1985年6月至10月》,日前於香港拍賣,以天價5.1億港元成交。到每年三月的「藝術爆炸月」,Art Basel 和ART CENTRAL,「齋睇唔買,影相打卡」者,每位入場費至少三數百元;同期還有各大小藝術節目,運作成本和參與者的消費,所費不貲(參考文章。即使有免費參與的藝術創作或展覽,除去參加者金錢的考量,只談作品意義,有時十分抽象,難以明白,心生一語中矢:「藝術嘅嘢,我真係識條鐵咩!」

日本新潟縣自2000年開始,每三年舉辦一屆「越後妻有大地藝術祭」(藝術祭),以「人類就在自然中」為理念,藉藝術進入社區,目標為鄉郊之地重新注入活力 。今年,藝術祭已辦第七屆,模規沒有縮小,在幅員逹760平方公里(比東京更大),透過藝術承傳與發展地域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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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自MaD「創不同」學院「創不同之旅——越後妻有大地藝術祭」的參加者,於九月初親身到新潟縣進行五日四夜的藝術祭考察,由《立場新聞》藝術版編輯楊天帥策劃,與策劃「邂逅!山川人」^1 「在地藝術」的創不同協作 (MaD) 川龍小隊同行,走入當地社區,嘗試從多角度了解藝術祭與社區、在地人士及藝術家的關係。

藝術到底有多深高莫測?它又如何介入社會,甚至改變社會?讀懂再多理論和解釋之前,隨這次考察團的觀察、經驗和討論,走入現場,拆開重重疑惑下的藝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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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於松代區的「農舞台」側的戶外作品《Sound Park》(サウンド・パーク),由岩井亞希子及大場陽子創作。

位於松代區的「農舞台」側的戶外作品《Sound Park》(サウンド・パーク),由岩井亞希子及大場陽子創作。

從香港到日本新潟縣——出城入鄉,走進藝術的大門

考察團出發之前,參加者先參與工作坊作準備,由脈絡導遊黃宇軒(Sampson)及曾任視覺藝術科教師、藝術家楊秀卓帶領和分享。先以荃灣川龍村的藝術計劃「邂逅!山川人」為例,認識社區藝術,介紹藝術祭的背景;其後,楊秀卓在工作坊以不同具代表性的藝術創作作品,談及藝術意義隨社會發展以來的轉變,簡單歸納如下:

(1)藝術家個人情感展現:如十九世紀法國畫家Gustave Courbet作品《The Stone Breakers》(1849年),以畫為媒介,寄托畫家本身對工人的情感。

(2)群眾參與式藝術:二十世紀後期的德國藝家術Joseph Beuys相信人人都是藝術家。他於1982年在德國卡塞爾策劃一次全民植樹創作《7000 Oaks》,鼓勵居民一起在市內種植七千棵橡樹,為期五年,並隨年月化成城市的風景之一。此創作著重人參與和創作過程;

(3)倡議行動型的藝術:2003年, 藝術組織SUPERFLEX與一些巴西農夫合作,向他們買入瓜拿納種子製作汽水飲料「Guaraná Power」。原先,農夫被迫要賤價賣種子予已斷壟種子市場的大商家。當藝術家把種子弄成汽水飲料,讓農夫自行鎖售自己的出產,汽水亦被帶到藝術展中,引起大家關注不公平貿易、大財團壟斷市場的問題 。

(4)實踐社會功能的藝術:成立於2010年、來自英國的Assemble Studio,是一個集建築、設計等不同專業的工作室,策劃多個針對社區問題的項目,例如《The Cineroleum》轉化一個廢置的油站成社區戲院,為閒置空間重新賦予意義。

越後妻有里山現代美術館,它的中央廣場在冬天時積雪,可以成為一個小型滑雪場。

越後妻有里山現代美術館,它的中央廣場在冬天時積雪,可以成為一個小型滑雪場。

藝術功能由最初作為個人化和情感的展現工具,到當代發展出回應社會和生活的面向,衍生出社區藝術(Community Art)的概念。「社區藝術」指以社區為對象的藝術創作或活動,其中「社區」除指涉地理位置外,亦指社群,如少數族裔等,透過不同藝術形式,促進社區或社群的互動。其最大特點在於,參與者無須受藝術的專業訓練或藝術創作的經驗,具有平等、開放性及公共性的面向。

藝術祭以「社區藝術」為定位,希望透過藝術的力量,發揮當地人的生活智慧以及地域的資源,振興當地農村的面貌。就此,藝術成為一種推動社會發展的能量,也是一種賦權(empowerment)的方法。人在其中可以為自己劃出自主的空間、實現自我創造,及被看見和被聆聽的機會。

Sampson在工作坊尾段補充,當藝術能釋放人的想像力時,隨想像力而來的力量和誘發的行動,「是一種想象力奪權。」另一方面,藝術祭英譯為 Echigo Tsumari Art Field,藝術大地(Art Field)。當藝術呈現的媒介是一遍土地,甚或整片土地都是藝術時,他給參加者留下一個在考察中思考的問題:「在一遍土地上,當什麼都可以被指是藝術作品,同時什麼都可以不是藝術品時——那到底藝術的意義是什麼?」

「農舞台」內的「教室」,讓參觀者自由在課堂任何一個角落,任寫任畫。

「農舞台」內的「教室」,讓參觀者自由在課堂任何一個角落,任寫任畫。

鄉郊老化  藉大地藝術祭注入城市的活力

「越後妻有」合併自日本古地名「越後國、妻有庄」,現今指的是新潟縣南部的十日町市和津南町,非地圖上的正式名稱,是一個里山地區(山間農村聚落),也是日本在冬天的豪雪地帶之一,冬天由十月開始,最高積雪可有近四米或以上。

早在日本繩文時期(4500年前)已有人在此地區居住,先民開闢耕地、發展農業。現時,新潟縣出產的水稻「越光米」(コシヒカリ)是日本聞名的原產稻米,也因為米質優良,當地米酒十分出名。然而,隨人口逐漸向都市外流,該地區面對人口老化、空屋、廢校、棄耕地等等的問題。故此,出生於新潟、藝術祭藝術總監及策展人北川富朗,以地方再造為目標,希望以藝術祭為此地區注入新氣息,帶年輕人和城市的活力回到當地。

作品《Beyond borders: bond》,由林舜龍(台灣)創作。

作品《Beyond borders: bond》,由林舜龍(台灣)創作。

首日到埗,團隊先到位於松代區的「農舞台」參觀。「農舞台」是集餐飲、購物、展覽和藝術體驗活動的建築,外圍和附近山坡設有不少戶外裝置作品,包括2003年草間彌生的作品《花開的妻有》(花咲ける妻有),一朵鮮麗、生動的花朵於小山坡上盛放;2015年,俄羅斯藝術家夫婦Ilya與Emilia Kabakov 的田野裝置作品《棚田》,以真實田野為背景,藉詩句描述耕種稻米的過程梯田。其後,再到川俣正的《Art Fragment Collection》參觀,作品選址於一座廢棄校舍的體育館,館內以木板搭建而成、模仿所在地信濃川山勢的模型,上方散佈過往藝術祭棄置的作品,同時出售。作品期望讓人反思藝術作品的意義。

《Art Fragment Collection》

《Art Fragment Collection》

本地VS外來 —— 你的藝術,還是他藝術?

藝術祭以「大地藝術」定位 ,官方論述指:透過藝術家進入社區,融合當地特色構思,並由農村的長者以及來自世界各地的志工們的協助下,創造有當地風土人情,並與大自然及社區共生的藝術作品。然而,首日參觀後,不少參加者坦言對作品的感受未見深刻,懷疑作品的意義及其表達意思。

有人指在「農舞台」展出有關澳洲原住民樂器創作,與當地沒有任何無關;有人指在《Art Fragment Collection》廢棄校舍側邊,看到一位當地老婦人正在做農務,疑惑展覽於她的關係和意義;有人亦提出疑惑,作品到底是與這裡的自然生境有連繫的Land Art (大地藝術),或只是純粹把作品放到這裡展出,只淪為一道風景。

這趟考察之行,在每晚飯後,各組有互相分享和討論見聞、感受和匯報的時間。圖為參加者正在下塌的農宿內分享。

這趟考察之行,在每晚飯後,各組有互相分享和討論見聞、感受和匯報的時間。圖為參加者正在下塌的農宿內分享。

北川先生曾接受台灣訪問,指藝術祭中所有作品都要呼應當地自然和生活。這種為某一地點特別創造的藝術作品,可被理解為場域特定藝術(Site-specific art)。唯綜合各人討論重點,大家在詰問藝術作品之於當地的意義。

就此,楊天帥回應說:「有關場域特定藝術,可以簡單理解它的源起自西方對傳統藝術展示方式的反彈,反問藝術放置於所謂『正統、全白色』的展覽空間(white cube space)內的意義。」而當年反彈,亦見於參與者對藝術祭的反思。

小組匯報後,楊天帥回應說:「無感覺作為一種感覺。」旨在提醒參加者,別因自己當下沒被觸動,而拒絕觀察和感受在旅程中遇見的事物。

小組匯報後,楊天帥回應說:「無感覺作為一種感覺。」旨在提醒參加者,別因自己當下沒被觸動,而拒絕觀察和感受在旅程中遇見的事物。

藝術祭至今籌辦過七屆,歷時十八年,規模愈來愈大,愈來愈多不同國家人士參與其中,成為一個世界性的大型藝術活動。除了有來自世界各地的藝術家做的創作之外,知名的作品有由法國藝術家 Christian Boltanski 及舞台燈光設計師 Jean Kalman 創作的《最後的教室》(最後の教室)。

《最後的教室》

《最後的教室》

以香港為例:自2006年,已有香港大學生參與第三屆藝術祭的義工團體,隨後愈來愈多香港參與的部份,包括混合農耕和藝術的計劃「大地予我」,計劃招集一群香港農夫,到當地以「自然永衡法」耕田;到今屆更由藝術推廣辦事處出資,在當地興建一間「香港部屋」,成為展示香港藝術家以當地為對象的創作場所(詳情)。

大家在「香港部屋」內,聽有參與部屋計劃的香港工作人員 Joey 分享個人與藝術祭的淵源。

大家在「香港部屋」內,聽有參與部屋計劃的香港工作人員 Joey 分享個人與藝術祭的淵源。

藝術祭旨意對外打開門戶,招來外界活力和思維,復興老化的社區。但外來的新動能和思想能否激發和強化本地原有特色、貼合需要,還只是成為一種予外來人展示自己的平台,甚或建立出一種此消彼長的對立勢力?這是自有藝術祭以來,已不斷討論和思考的問題,也是參加者在這次考察中最先面對、亦貫穿整個旅程的思考。

藝術轉化的能量 —— 被重新定義的越後妻有

北川富朗曾提及,藝術祭希望為鄉下的老人家送上快樂。

他說:「因為鄉下人可能一輩子都沒見過外國人,透過藝術祭的活動讓他們跟外地人、外國人互動,可以讓他們感受到藝術祭是有趣的。外地人喜愛自己家鄉的人和事物,也可以讓他們對自己的生活產生信心。現在,這裡的爺爺、奶奶們,比較有信心把他們會的一些東西、這裡的特色,教外來人、教回鄉探訪的兒女。他們只要做自己擅長的事情已很棒了,而且也變得較開心。因為這樣,愈來愈多老人家來參加藝術祭的工作。」

考察團到訪「上鄉劇場館餐廳」(上郷クローブ座レストラン),大家可以邊看本地婆婆做的劇場演出,邊享用主題午膳。餐廳在每年特定日子開放,亦會配合藝術祭的節期。今年演出主題以日本江戸時代,文人鈴木牧之描寫在雪國生活的小說《北越雪譜》為主題,配合食物藝術家 EAT & ART TARO 設計的主題菜單。

全個午餐都是冷盤,相信這是體驗在雪國的滋味吧。

全個午餐都是冷盤,相信這是體驗在雪國的滋味吧。

飯後,兩位有份演出的婆婆與大家分享自己參與的感受。她們都是六年前由東京回到新潟縣退休。其中一位婆婆說,她在過往扮演過大熊、表演過急口令,說藝術祭令更多不同的人相遇 ,「今屆多了『香港部屋』,也多了香港人來啊!可以跟不同人談天。」另一位婆婆,以前從事保姆工作,最初參加演出是因為丈夫提議她參加,後來覺得很有趣好玩,所以繼續參與。「在這裡表演是有工資,但不會很多。我們都不是為錢而做囉,能夠參與好開心!」有團員說她們參與了藝術表演,一位婆婆笑問:「我們真的在做藝術嗎?你們覺得是嗎?我都好想知道啊。」

大家一邊看戲,一邊吃飯。

大家一邊看戲,一邊吃飯。

婆婆們做的是否藝術,各人自行判斷思考,但有一點肯定的是,婆婆在演出和分享的過程中都投入其中,笑容滿面。管他藝術不藝術,大家能夠快樂和滿足,已至少已達到藝術祭的目的之一 —— 為這個老化的社區帶來快樂。

與大家分享參與演出感受的兩位婆婆。

與大家分享參與演出感受的兩位婆婆。

如果藝術作為一種手段 —— 來的人是看作品,還是等待相遇?

當然,不只有藝術祭才可以帶來這種效果。在新潟縣十日町市社區電台FM Tokamachi 內工作的播音員佐藤廣樹,五年前開始,每朝早八時,透過大氣電波播放縣內小學的校歌,其中有不少因為學校荒廢的關係,這些來自孩子的歌聲已成歷史。

佐藤先生說新潟縣的老人自殺率,比日本平均值高,「一來這裡居民少,能與人談天的機會不多,二來冬天好冷又多雪,老人家出不到戶外,被迫困在家,情緒很差的。」播校歌的習慣已持續五年,「相信老人家聽到會開心一點啊!現時我收集了三至四十首校歌,一日播一首。」

作品《記憶―記錄》的人影鐵板來自當地已離逝者。節期間,人影會放出來展出;節後,人影會歸還逝者家屬,在家裡保存。

作品《記憶―記錄》的人影鐵板來自當地已離逝者。節期間,人影會放出來展出;節後,人影會歸還逝者家屬,在家裡保存。

佐藤先生出生於十日町,從小已被植根「中學後要到東京」的想法。「人人都會去城市啊!爸爸媽媽會說在東京工作,能賺多一點錢,年輕人聽父母話都會跑出去城市,不存懷疑。」他曾在東京做舞台劇演員、曾自己開舖做小生意,也試到老人院工作,最後不能維持生計回到十日町。「我做過好多工作但都失敗,只有現在這份工作(電台 DJ)做得最長久,而我好希望透過藝術祭,我可以介紹這個地方給更多人認識。」

他坦言,藝術祭出現之前這個地方是失去自信的,老人家失去朝氣活力。「有人會指不辦藝術節,把錢花在醫療褔利會更好,我是認同的。但如果人要有身份認同、歸屬感,這是醫療能做到的事嗎?如果有人想到比藝術祭更好的方法,我也會贊成取消藝術祭。」

在松代區,有街坊自發在街口設茶水站,免費給來訪的遊客飲用。

在松代區,有街坊自發在街口設茶水站,免費給來訪的遊客飲用。

無論當地人是支持或反對藝術祭,藝術祭經過多年後已成為新潟縣的代表之一,無疑是繼「越光米」和米酒後,成為外界認識這地區的入口。「北川先生說過,藝術祭展示作品,但真正重要的元素是人,人和人在此相遇。這裡是很歡迎大家來的!」

佐藤先生(前正中)說:「我在東京時未試過跟香港人談話,卻可以在藝術祭裡,同一時間跟這麼多香港人談天。」

佐藤先生(前正中)說:「我在東京時未試過跟香港人談話,卻可以在藝術祭裡,同一時間跟這麼多香港人談天。」

藝術要改變的是社會,還是我們?

佐藤先生說,當地父母寄望在兒子的一代,會終結在鄉村的生活,但偏偏因為藝術祭,年輕人又跑回來,其中還包括非當地出生的野中克哉。

野中克哉是一位Slasher,既是音樂家,也是翻譯、樂隊「切腹ピストルズ」成員等。他說:「日本有一個價值觀,當大學畢業後就要找份工,努力工作。但我希望可以在生活和工作之間取個平衝。」

野中克哉

野中克哉

五年前,他開始厭倦東京的生活,希望為生活找尋更多空間和可能性。「在東京,大家只是消費購物和不斷走路穿梭而已。我喜歡住在郊區,也希望生活和工作有平衡,所以搬到來十日町居住。」 對他言,到十日町生活不等於與東京關係割裂,有工作需要、朋友聚會,也可以到東京去,兩地距離尚算靠近。

除此以外當然還有來自外地的年輕人身影。這次考察團因藝術祭而出現,一行廿多位、來自不同專業背景的參加者,由工作坊開始,到親身走入藝術大地之中,不斷思考藝術、人和自然的關係。

到屬於香港「大地予我」計劃的農地參觀。

到屬於香港「大地予我」計劃的農地參觀。

參加者 Mark 說:「我自己對藝術沒有甚麼認識,但在這次考察大家有不少交流時間,話題都是很自由的,聽到大家分享自己對作品、人生、人與人之間關係的想法,是很興奮的。自覺不認識藝術,但在旅程中有一種由零開始去學習的感覺。」

另一參加者 Flora 說:「在藝術祭中,未必有一件作品能感動到我,但這團來自不同人的組合和配搭,好多樣化,相處也好舒服。有團友是工程師,他會研究作品的結構,還拆解螺絲如何裝上啊!」

另一參加者阿權指:「來到藝術祭,我多了思考人和藝術的關係是怎樣的,兩者是如何扣連起來和運作呢?而在當中促成人與人之間的連結,我覺得這是人生活需要的。」 

北川先生相信,新潟縣的鄉下老人需要藝術祭,但亦有人說是忙碌的城市人需要藝術祭。雙方論述不須爭辯,無須分別高下——只要真正走入藝術之中,才會發現自己需要的是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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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此為一個公共藝術計劃,於2018年3月至8月進行。十三組藝術家,包括:梁志和、伍韶勁、鄧國騫、黃國才、翟偉良、陳思光、鍾惠恩及吳家俊、黎慧儀、李淑雅、李香蘭、黃振欽、葉啟俊、楊秀卓及歷史教育工作者朱耀光,聯同是次藝術計劃的設計伙伴余志光及林偉雄、項目攝影師馮建中及項目錄影劉德城,從荃灣川龍的古今影像、地緣特色、學校回憶、村民的逸事及個人對川龍的想像出發,並與村內的社區合作,在昔日的村校和充滿生機的鄉村內創作在地性的藝術作品,讓公眾透過藝術,走進曾被遺忘的空間,感受村鄉生活,發掘川龍村的時、地、人,讓香港人對本地的鄉村文化歷史有進一步了解。展覽期間舉辦工作坊、導賞活動、分享會等,引領公眾認識昔日的村校教育和村鄉生活和在地故事。(「邂逅!山 川 人」Facebook 瀏覽活動紀錄。)

圖片來源﹕Bobo Choy 及創不同 Make a Differen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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