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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日本新抱甚艱難

2018/7/17 — 9:58

《嫲煩家族 3 走佬阿嫂》劇照

《嫲煩家族 3 走佬阿嫂》劇照

「雞公仔,尾彎彎,做人新抱甚艱難」,這是廣東古老民謠,舊時香港也家傳戶曉。在今日很現代化的香港,情況當然不同,雖則始終家家有本難唸的經,但新抱就算不是「大晒」,地位也比「雞公仔」時代好得多。

不過,今時今日在日本做人新抱,依然甚艱難,日日夜夜服侍丈夫、孩子和老爺奶奶,十足家奴,還被丈夫責罵。山田洋次導演這部新作,就是這樣,好像舊粵語片。其實舊粵語片的媳婦也不是全部慘情,鄧碧雲就常演刁蠻新抱,鬥贏丈夫和家婆。

本周上映的《嫲煩家族 3 走佬阿嫂(妻よ薔薇のよぅに:家族は辛いよⅢ)》,跟上兩集同樣由橋爪功飾演老爺平田周造,古行和子演奶奶,與有兩孩的長子長媳同屋共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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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次核心人物是夏川結衣飾演的長媳,本來有才有貌,嫁入平田家做主婦後盡心盡力,三代同堂都被她照顧周到,真是賢妻良母好媳婦。但由於多年來辛苦省儉,積聚一些私己錢以防萬一,丈夫發現後發惡怒罵,她憤而離家出走。主婦「走佬」,全家才知道「走寶」,亂七八糟,衣食也成問題,加上奶奶卧病就更麻煩,怎樣找回「一家之煮」呢?

山田洋次拍得有笑有淚,數月前被今屆「香港國際電影節」選為閉幕電影,亦是此片世界首映。當晚觀眾反應甚好,笑聲掌聲相當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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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不喜歡此片,問題並非拍法好不好。山田洋次老練穩健,現年八十六歲,今次雖然老套了,不是《黃昏清兵衛》、《東京小屋》那種傑出級數,但作為通俗家庭喜劇也差不到那裏。何況他早已是《男人之苦》長壽賣座通俗喜劇的導演。不喜歡的,是現在日本還會發生陳年的「難為了家嫂」故事,仍有過時的大男人主義。

而且,就在「第四十二屆香港國際電影節」閉幕那天,我在下午重看了 1968 年古巴經典黑白片《露西亞》接近三小時的修復版,依然精采。《露西亞》三段故事的最後一段是盬場小女工與英俊司機相戀結婚,但司機大男人主義,把愛妻關在家中做家奴愛奴,禁止她出外工作,她於是離家出走。這段工人階級青春愛情喜劇宣揚社會主義男女平等,很生動有趣。

當晚看 2018 年新片《嫲煩家族 3》,見到主婦夏川結衣仍做家奴,很想出外重拾志趣,可是丈夫(西村雅彥)大男人主義,她全無自由,情況跟《露西亞》那段異曲而相近,我看得很不舒服。五十年前古巴已經拍過,而且諷刺性好笑好玩得多。廿一世紀日本仍然重演這類情況,太不開明了。

據說山田洋次今次向1935年成瀨巳喜男的《願妻如薔薇》致敬,大概那部八十多年前影片已經描述主婦之苦,難道日本社會至今停留不變?應該不是吧?看看《鳥獸行》、《小偷家族》等日本新片,女子還強過惡過男人。實際上,日本已婚女職員、女東主很多,只能說仍有不少遵從傳統慣例,婚後就離職做相夫教子照顧長輩的主婦,八十年代紅星山口百惠便是這樣。另一因素可能是現代日本再無「下女」,又不像香港易請外傭,主婦要「一腳踢」吧?

相比之下,廿多年前港片《女人四十》的蕭芳芳要上班又要做家務,照料丈夫、兒子和老人痴呆的家翁,也沒有家傭,真正當上一家之主,勝過《嫲煩家族 3》的家嫂。

其實《嫲煩家族》第一集已經描述老奶奶厭倦成世做家奴,不滿老公慣做大男人,因而要離婚。現在第三集重複,換成中年的長子長媳吧了。

幸而這家族也有並非食古不化的成員,最有趣是長女(中嶋朋子)性格生猛,開設稅務社,丈夫(林家正藏)是「老婆奴」,這對夫婦很趣怪。還有妻夫木聰飾演次子,做鋼琴調音師,女友蒼井優和他結婚後,仍做醫院看護,這對年輕夫婦真正男女平等。蒼井優更是調解「阿嫂走佬」家族糾紛的功臣。

至於蒼井優在《鳥獸行》改變溫純形象,扮演「惡女」,則刻劃了當今日本女性另一類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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