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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門立法會議程前發言:打破對年輕人的偏見與蔑視

2017/10/24 — 12:17

背景圖片來源:蘇嘉豪 facebook

背景圖片來源:蘇嘉豪 facebook

各位澳門市民,這是我在立法會的第一份議程前發言。首先感謝9,213位投票支持新澳門學社的你們,成就了不靠大財團和大社團支撐的力量在議會佔一席位。當選一刻我形容自己如履薄冰,坐上議席更是如坐針氈。這份使命,沒有上班時間,更無下班時間。這張椅子,是艱困和沉重的椅子,一點也不舒適,但代表著絕處逢生的希冀。議席之上,坐著的,不只有我,更有你們——那個九月,一群不願放棄澳門的澳門人。我會努力善用議會平台,與大家一起推動公民社會的進步。

我是90後,從小沒有想過會踏上問政、參政的路,出於抱打不平的性格,更出於遇上機緣與良師,一點一滴,走到這裡。過去我每一天的社會參與,潛規則之下,其他年輕人不願說之前,我來先說;不公義當前,其他年輕人不敢做之前,我先做吧。如果置於歷史長河,蘇嘉豪連微塵也不如,但我都衷心期盼著,這樣可以令更多年輕人對自己和澳門的未來重拾信心,相信社會總能因為自己而有所改變,哪怕只是些微的,我們都俯仰無愧。

這幾年,我感悟到澳門年輕人的焦慮與不安。揭開經濟繁榮畫皮,看到的是青年弱勢——年輕世代理應是社會和經濟發展的驅動力,但當社會人口結構失衡,長者人口比例及其相應醫療和退休保障開支越來越高,而青年成家和生育意願又受到政治和社會制度的壓抑,社會迎來人口倒金字塔(inverted population pyramid)年代,我們頓成社會最弱勢。準確來說,從大學畢業後剛踏足社會,直至在社會打滾到累積一定經濟基礎、社會人脈,橫跨這大約10至15年階段的年輕人,成了現今世界各地的新型態弱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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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澳門,社會幾乎一致認同學生、低收入戶、有障礙者、長者應該是被照顧、被支援、受保障的群體,這是理所當然的。有被照顧者,就必須要有照顧者,用以支撐經濟產業的年輕人,以至中壯年承擔著顧老扶幼的重責。然而,誰去關顧夾在中間的年輕人呢?社會期望我們是飽讀詩書、有氣有力,而理應是不斷付出和被消費的一群。可是,社會願意給予年輕人的機會與空間,卻往往與對我們的期許不成正比,之間形成很大落差。

幾年間,我看到的年輕朋友,有買不起樓而不敢成家的,有專業能力被糟蹋、被流放的,也有打轉於狹窄行業又無法向上流動的。當我們勇於反撲社會不公,卻換來「廢青」、「憤青」、「攤大手扳」這些污名,甚至遭受法律檢控。政府不把青年問題當成問題,加上傳統家長式的社會文化累積對年輕人的不信任。結果,社會和政府壓抑的不只是眼前的年輕人,更是牽動未來二、三十年發展的一代人,這正是我感悟到社會潛藏的焦慮與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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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安居樂業變得沉重,年輕人自然離心離德,營役儲蓄為的是旅行、移民,城市又豈能可持續發展?社會利用吃人的樓價租金、殘缺的專業制度,挖走人們對這座城市的歸屬感,這裡的年輕人要不乖乖逆來順受,要不無奈被趕走。當青年熱愛我城本土,渴望生於斯,長於斯,甚至死於斯,就被標籤「目光短淺」,不敢走出大灣區、一帶一路、葡語系國家云云。

若不梳理年輕人正醞釀著的焦慮,則足以預視社會未來幾個十年的不安。行政長官在今年五四感言說的「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不應只是口號。政府應該放開胸襟,接納尤其是跳脫的、獨特的、批判的青年聲音,歡迎他們無時無刻的挑戰。年輕人要求不高,只求政府盡力開拓看得見、可持續的土壤和空間。

年輕朋友們,我們雖然經驗尚淺,但有彈性,將不懈成長和提升;反而我們有活力、無包袱,可以講真話、搏到盡。憑著這些,我們應該身體力行爭取了長輩們的接納和信任,通過跨世代的對話和諒解,嘗試扭轉後生的弱勢處境,打破對後生的偏見與蔑視。如是者,當社會越來越信任年輕人,該躍的魚始終會躍,該飛的鳥始終會飛。

澳門特別行政區立法會議員 蘇嘉豪
2017年10月2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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