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場新聞 Stand News

珍視政治自由所保護的創作空間

2018/11/19 — 15:27

這兩天很多人把矛頭指向傅榆,嚴厲指謫她毀了金馬。

這是多麼沉重的指控!

如果她這麼一段素樸的得獎感言,就能毀了金馬,那金馬這些年來奠定的基礎不會太脆弱嗎?

廣告

說真的,金馬之所以至今仍是令無數觀眾和演藝工作者嚮往的舞台,正是因為像傅榆的作品 — 這樣真切回答一個深層的政治/社會問題的創作 — 仍不至於被消失或屏蔽,且能被公平、正面的看待、評價。

這個舞台,是因為各種創作都得以有機會發光發熱,才能得到大家敬重和嚮往不是嗎?

廣告

今天,因為這樣一部作品得獎,而得獎者將引領她前去完成這個作品的初心和動力在這個舞台上表達出來,就惱羞成怒、封閉各種對話與交流的人,不才是拆解和毀壞金馬這個舞台的人嗎?

北京的惱怒,使得不論台灣還是中國的演藝工作者,因為自甘墮落也好,人人自危也罷,紛紛表態輸誠。這個大規模的惶恐表態或指謫謾罵,不就是在對外宣告,以後這個舞台只准給一種意識形態,只准給一種立場表現、呈現嗎?這不就是在限縮、關閉、摧毀這個得來不易的自由創作的舞台的基礎嗎?

「藝術歸藝術,政治歸政治」是嗎?

正是因為台灣享有的政治自由,讓各種形式,無受拘束的藝術,得以在金馬這座舞台上呈現。

正是因為台灣享有的政治自由,讓企圖回答各種政治、社會等種種議題的作品,得以在這座舞台上發光。

正是因為台灣享有的政治自由,藝術家/創作者可以關切各種層面的問題,呈現各種不同的觀點。

是政治自由,捍衛了各種創作的空間,和藝術的自由。

當我們說政治不要介入藝術,是要告訴那些當權者,那些懷著帝國與威權心態又缺乏自信的統治者,不要在藝術創作裡畫出紅線;而不是去限縮藝術家的創作、關懷和闡述各種觀察的自由。

今天拆毀金馬舞台,關起這個影視藝術殿堂之門的,不是傅榆;而是,對創作畫出「政治紅線」的中共和那些應和中共的人。

如果金馬的舞台只是一個一言堂,那不僅一點都不藝術,反倒只會淪為一群穿著各種名牌、光鮮亮麗的人們,替壓迫者的思想造勢的政治舞台。

台灣該怎麼做?

台灣應該珍視這樣的政治自由所保護的創作空間。台灣應該以制度性的方式去鞏固任何創作自由不再受到任何政治紅線的打壓和限縮;或者、或者「至少」應該重申這樣一個自由的場域不該被劃定任何政治紅線的立場,並譴責任何企圖箝制創作自由的威逼和打壓。

這絕對不能是一句,別人講什麼,我們不必管,這麼輕描淡寫。

如果台灣連基本政治自由和創作自由的底線都不能堅定立場,我們又要憑什麼說各種「務實」是有可能的。

如果我們用各種「名詞」堆疊起來的「相互尊重」,換得的僅是我們不去觸怒他人,而他人可以任意替你設下紅線;又或者是,他人可以宣揚立場,而你必須畫地自限,那這種「務實」,僅只不過是自欺欺人的虛而不實。

我們當然要壯大自己的實力,但倘若我們連捍衛自身的政治自由與創作自由的能力,都要百般懷疑,百般退讓,又要讓誰相信我們的「務實」是為了讓台灣立足於這個世界。

僅僅表態當然不能解決全部的問題,如果可以台灣不會如今仍舊面對這樣的霸凌。但是,倘若連不表態所付出的代價,我們都看不清楚,那才是最嚴重的問題。

 

(標題為編輯所擬,原刊於作者 Facebook

發表意見